沈家老宅并非林晚想象中那种雕梁画栋的古旧宅院,而是一片依山傍水、融合了现代极简风格与古典园林意境的庞大建筑群。灰白色的墙体,流畅的线条,巨大的落地窗将山光水色引入室内,静谧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势。
沈肆亲自开车将她接来,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她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宅院深处一栋独立的、被苍翠竹林环绕的三层小楼前。
“你住这里,安静。”沈肆递给她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藏书楼在后面,随时可以去。静室在地下一层,需要我的权限才能开启。”
林晚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这里的环境确实比公寓更适合休养和修炼。
沈肆看着她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顿了顿,道:“需要什么,跟管家说。或者……直接找我。”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只是理所当然的安排。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背影挺拔,很快消失在竹径深处。
林晚推开小楼的门,内部装修同样是简约风格,但用料极尽考究,一应生活用品俱全,甚至还有一个配备了高级厨具的小厨房和一个面向竹林的小露台。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按照沈肆指示的方向,走向后院的藏书楼。
藏书楼是一座外观古朴的塔式建筑,内部却充满了科技感。恒温恒湿,灯光柔和,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收藏着数以万计的典籍,不仅仅是古籍,还有大量现代科学、哲学、甚至前沿物理学的著作。
她凭借沈肆给予的权限,直接下到地下一层。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而浩瀚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静室不大,四壁和天花板、地板都是一种暗蓝色的、非金非玉的材质构筑,上面铭刻着无数细密而玄奥的银色符文。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只在中央有一个类似蒲团的银色坐垫。
林晚一走进去,就感觉到周身滞涩的力量仿佛被温水包裹,开始自行缓慢运转,精神域的刺痛感也减轻了不少。这里的能量场,果然非凡。
她走到中央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凝神诀”。
这一次,效果远超以往。静室内的能量仿佛有生命般,主动滋养着她的精神域,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痕。她对水之规则的感悟也变得格外清晰,以往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此刻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不仅仅是一间静室,更像是一个小型的、被人工构筑出的“规则领域”。
沈家……果然底蕴深厚。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过上了近乎隐居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藏书楼的静室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知识,修复着伤势,感悟着规则。偶尔累了,会在老宅的园林里散步,或者在自己的小楼露台上,看着远山发呆。
沈肆似乎很忙,很少出现在老宅,但林晚总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关注。她需要的书籍、药材、甚至一些口味清淡却极富营养的餐食,总会在她需要的时候被恰到好处地送来。管家和佣人们对她恭敬而疏离,恪守着本分。
这种宁静,让她得以真正沉下心来,梳理自身。
她不再仅仅将水之力视为复仇的工具,开始真正去理解它的浩瀚与深邃——滋养万物是它,毁灭一切也是它;至柔是它,至刚也是它。她尝试着将那种狂暴的毁灭意念内敛,转而追求一种更圆融、更契合规则本源的掌控。
伤势在静室和自身调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力量核心的裂痕逐渐弥合,甚至变得更加凝实、纯粹。她能感觉到,自己比受伤之前,更强了。
这天傍晚,林晚刚从静室出来,准备回小楼,却在连接前后院的廊桥上,遇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头发染成张扬的奶奶灰,嘴里叼着根草茎,正斜倚在廊柱上,用一种混合着好奇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哟,你就是那个把我哥迷得五迷三道、还差点把三叔老家掀了的林晚?”年轻人语气轻佻,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那种纨绔劲儿。
林晚脚步未停,仿佛没看见他,也没听见他的话。
“喂!跟你说话呢!”年轻人有些不满,伸手想拦她。
林晚脚步一错,轻易避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啧,还挺傲。”年轻人也不生气,反而跟了上来,在她身边喋喋不休,“我叫沈墨,沈肆是我堂哥。听说你挺能打?连石猛那个傻大个都在你手里吃了亏?怎么样,跟我过两招?”
林晚依旧不理。
沈墨却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别这么冷淡嘛!我哥那个人多没意思,整天板着张脸。这老宅里都快闷死人了,好不容易来个有意思的……”
林晚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沈墨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很吵。”林晚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抬起手,对着廊桥旁边景观池里养着的几尾锦鲤,轻轻一拂。
那几尾悠闲游动的锦鲤,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格,然后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彼此疯狂地……吐起了泡泡?一串串细密的水泡从它们嘴里冒出,连接成一片,看起来诡异又滑稽。
沈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违背生物学常识的一幕,张大了嘴巴。
林晚不再看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等她走出十几米远,那几尾锦鲤才恢复正常,茫然地摆动着尾巴。
沈墨看着林晚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的背影,又看了看池子里那几条还在懵逼的锦鲤,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靠……”他喃喃自语,脸上的轻佻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悚和……强烈的好奇。
“这也……太酷了吧!”
从那天起,沈墨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林晚附近,有时是假装偶遇,有时是蹲守在她小楼外面。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轻佻,但依旧话多,变着法地想跟她搭话,或者试探她的能力。
林晚大部分时间无视他,偶尔被他烦得不行,就会用一些无伤大雅却足够让他瞠目结舌的小手段让他闭嘴,比如让他手里的冰淇淋瞬间融化滴落一身,或者让他脚下的路面突然变得异常湿滑摔个屁墩儿。
沈墨似乎对此甘之如饴,每次被捉弄后,不但不生气,反而眼睛发亮,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崇拜,活像个追星成功的脑残粉。
林晚对此有些无语,但也并未真正动怒。沈墨虽然烦人,但眼神清澈,没什么坏心思,更像是个被宠坏了的、寻找刺激的大孩子。在这座沉闷的老宅里,他的出现,反而添了一丝……生机?
这天,林晚在藏书楼查阅一些关于能量共鸣的古籍,沈墨又溜了进来,在她旁边探头探脑。
“晚姐,你看这个干嘛?多没劲啊!我知道后山有个好玩的地方,有个寒潭,夏天冰镇西瓜一级棒!我带你去啊?”
林晚头也没抬:“不去。”
“别啊晚姐,整天待在这里多闷啊!我哥又不在,没人管咱们……”
就在这时,林晚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很少用这个手机,知道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点开,里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个坐标。
「‘生命序列’残党活动迹象,与沈家内鬼接触。坐标:落霞湾,废弃船厂。」
林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收起手机,合上手中的古籍。
“晚姐,你怎么了?”沈墨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站起身,看向窗外,夕阳正将天边染成绚烂的橘红色。
落霞湾……真是个好名字。
她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沈墨,忽然问道:
“想不想去看场戏?”
沈墨眼睛猛地一亮:“想!当然想!晚姐你要带我去玩吗?”
林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不,是去……清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