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小蝶第一次见到太子爷,是在大学配音社团的活动室里。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均匀的光斑,她正和社团成员排练一部校园恋爱题材的广播剧。她饰演的女主角声音软糯,带着点天然呆,社长说这根本就是本色出演,连准备都不需要。
“停一下,”社长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小蝶,你这句话的情绪不够到位,再来一遍好吗?”
银小蝶点点头,扶正耳机,刚要开口,活动室的门被推开了。
逆光中,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雾霾蓝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银灰,左耳骨上一排精致的骨钉若隐若现。
“哟,我来得不巧?”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
社长立刻从控制室冲出来,“太子爷!你可算来了,就等你了。”
这就是银小蝶第一次见到太子爷的场景。后来她才知道,社长和太子爷是高中同学,太子爷虽然是设计专业的学生,但在配音方面颇有造诣,经常来社团做指导。
那天太子爷穿一件黑色铆钉皮衣,破洞牛仔裤,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银小蝶悄悄打量他,心里暗暗认定:这种类型的男生,一看就很能玩,应该前女友无数,还都是明艳性感御姐型的,和她这种自带婴儿肥、声音软糯的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所以当社团与动漫社联合举办活动,太子爷担任配音指导,大家在群里热火朝天讨论时,银小蝶一直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直到有一天,太子爷在群里@她:“银小蝶同学,你那段哭戏有点问题,气息控制不够自然。”
银小蝶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在隔着屏幕没人看见。她正要回复,太子爷又发来一条:“我私聊给你详细说说。”
几秒钟后,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银小蝶犹豫了一下,通过了好友申请。太子爷的微信头像是一只蓝眼睛的布偶猫,朋友圈几乎空白,这和他张扬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的哭戏太用力了,”太子爷直接发来一段语音,“真实的哭泣是断断续续的,气息要破碎但不做作,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段,银小蝶惊讶地发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生,竟然能发出如此脆弱动人的哭声。
“我明白了,谢谢学长。”她回复道。
“叫我太子爷就好,大家都这么叫。”他回道。
从那以后,他们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令银小蝶意外的是,太子爷看似桀骜不驯,实际上却心思细腻。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配音中的问题,给出的建议也总是恰到好处。
再后来,太子爷开始来社团时带各种零食,而且巧合的是,每次都是银小蝶喜欢的。尤其是那家网红店的梨花酥,排队至少要一小时,他却常常拎着一大袋过来,漫不经心地放在桌上,“顺路买的,大家分着吃。”
银小蝶最喜欢梨花酥,但从来懒得去排队。第一次看到太子爷带来时,她眼睛都亮了。
“怎么这么凑巧?”她小声嘀咕着,拿起一块梨花酥,酥皮入口即化,香甜的梨花馅在舌尖绽放。
太子爷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看来有人很喜欢啊。”
银小蝶顿时脸红,赶紧低下头。
更让她惊讶的是,随着太子爷带来的零食越来越多,她发现全都是她喜欢的口味和品牌。辣条要某个特定牌子的,薯片要黄瓜味的,巧克力要黑巧...这怎么可能全是巧合?
微信上的聊天也渐渐超出了配音范畴。太子爷会在她发朋友圈说实验失败时,私信问她怎么了;会在凌晨两点她随口说饿的时候,推荐学校附近还开着的外卖;会在雨天提醒她记得带伞,尽管他自己从来不打伞。
聊了大概半个月,银小蝶心里开始打鼓:太子爷是不是对她有意思?但转念一想,自己这种类型的,应该不是他的菜吧?人也不能太自恋。
然后在某个周二的上午,她刚结束早课,手机震动了一下。
太子爷发来一条消息:“你觉得我怎么样?”
银小蝶愣了一下,回复道:“挺好的啊,为什么这么问?”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银小蝶盯着那行字,心跳骤然加速。她放下手机,深呼吸,需要冷静一下。她没想到他真的对她有这种意思。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下次再见面,你告诉我。”
那一整天银小蝶都心神不宁。室友看她脸红扑扑的,问她是不是发烧了,她只是摇头。
再见太子爷是在两天后的社团活动。他依旧一身黑衣,雾霾蓝的头发随意抓乱,却莫名好看。活动结束后,他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想好了吗?”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
银小蝶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突然就忘了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只是轻轻点头:“嗯。”
太子爷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温柔得让人心慌的笑。
“走吧,宝宝,”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带你去吃梨花酥。”
就这样,银小蝶和太子爷在一起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凑巧”的零食,全是他悄悄向社长打听来的;那家网红梨花酥,他每次都要排一个多小时的队;而他看似随意的前女友类型调查,其实是为了确认她的喜好。
交往后,银小蝶发现太子爷其实是典型的“爹系男友”。
银小蝶嗜甜如命,口袋里总是装着各种糖果。太子爷发现她一天能吃十多颗糖后,皱起了眉头。
“银小蝶,你知不知道糖分摄入过多的危害?”他严肃地说,从她手中拿走糖盒,“以后一天最多两颗。”
“太残忍了!”银小蝶哀嚎,“三颗好不好?”
太子爷面无表情地摇头,然后看着她鼓起婴儿肥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用这个换。”
银小蝶打开一看,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家手工糖店的限量版糖果。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她惊讶地问。
太子爷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朋友圈发了又删,以为别人看不见?”
生理期对很多女生来说都是煎熬,但银小蝶却毫无感觉,照常吃辣喝冰。太子爷发现后,又开始管她。
“银小蝶,”他看着她手中的冰淇淋,声音低沉,“今天几号?”
银小蝶心虚地把冰淇淋藏到身后:“我、我没感觉不舒服啊...”
太子爷不容分说地拿走冰淇淋,递给她一杯热奶茶:“听话。”
最让太子爷头疼的是银小蝶洗头后的习惯。她总是只把发根吹干,然后就任由湿着的发尾披在肩上。
“这样会头疼的,”第一次发现后,太子爷拿着吹风机,一字一顿地叫她全名,“银、小、蝶。”
银小蝶缩了缩脖子:“知道了嘛...”
从那以后,每次她洗完头,太子爷都会亲自监督她把头发完全吹干。有时甚至他会接过吹风机,轻柔地帮她吹干每一缕发丝。
银小蝶也渐渐摸清了太子爷生气的规律。平常他总是一口一个“宝宝”,生气时却会一字一顿地喊她大名。
有一次,她因为实验忙得一整天没回消息,晚上太子爷找到实验室时,脸黑得能滴墨。
“银、小、蝶。”他站在门口,声音冰冷。
银小蝶立刻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下头:“我错了...实验太忙了,手机静音了...”
太子爷大步走过来,把还热着的晚饭放在桌上,揉了揉她的头发:“下次提前告诉我。”
银小蝶抬头看他:“你不生气了?”
太子爷无奈:“生气。但看你这样,气不起来了。”
他们几乎不吵架,主要是银小蝶怂。别人家都是女朋友拿捏男朋友,在她这里,却是太子爷完全拿捏她。
“太子爷生气的后果很严重,真不敢惹。”她常对闺蜜这么说。
至于接吻,那对身高差25厘米的他们来说,确实是个技术活。
第一次接吻是在一起一周后,太子爷送她回宿舍。到了楼下,银小蝶踮起脚尖也只能碰到他的喉结。
“低一点嘛...”她小声抱怨。
太子爷低笑,终于低下头,轻轻吻住她。那一刻,银小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后来,太子爷找到了解决办法。他家里有一个吧台,银小蝶从没见他用它来放东西,直到有一天他把她抱上去坐着。
“啊,原来这个吧台是用来干这个的。”她恍然大悟。
太子爷被她逗笑:“不然呢?”
有台阶的地方也是他们的福音。“懂得都懂。”银小蝶后来对闺蜜挤眼睛说。
在一起半年多后,太子爷问她要不要试试直播。
“就当放松娱乐,”他说,“没有时长限制,想播就播。”
银小蝶想了想,答应了。她开始在太子爷的公司直播,主要是配音相关的闲聊和表演。因为是玩票性质,她没有固定时长,也没有工资。
“我是打白工的,哈哈,免费劳动力。”她常在直播中自嘲。
有粉丝问起太子爷的财产,她一脸茫然:“这个还真不清楚,反正太子爷家大业大,这个公司是他开着玩的,属于玩票性质,就是那种亏本也无所谓的。”
最让粉丝尖叫的是,当被问及“炒饭”时,银小蝶一脸天真地问:“什么炒饭?炒米饭?我们俩?你们是说做饭吗?”
明白过来后,她脸红得像番茄:“为爱鼓掌?啊,没,没有,我们最大限度就是接吻。太子爷说女孩子在恋爱期间要保护好自己,他说婚前是不会走流程的,女孩子的第一次还是蛮重要的。”
直播结束后,太子爷把她抵在墙上,声音危险:“银小蝶,这种话题也敢在直播里聊?”
银小蝶缩了缩脖子:“是他们先问的嘛...”
太子爷低头,额头抵着她的:“以后不准在直播里说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的声音低哑,“我会吃醋,即使是和你的粉丝。”
银小蝶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太子爷,你连粉丝的醋都吃啊?”
回答她的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
在这个吻中,银小蝶想,或许外表酷不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愿意为你排队买梨花酥,生气时却还是记得给你带晚饭的人。
即使是带着骨钉、染着雾霾蓝头发的“太子爷”,也会在爱情面前,变得温柔而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