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宿舍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林知心翻了个身,额头抵在冰凉的枕头上,却丝毫缓解不了那种灼烧般的滚烫。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打了个寒颤——不是错觉,她发烧了。
喉咙干涩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得无法翻身。林知心咬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她知道谢婉清睡得浅,不想吵醒她。
可身体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她忍不住蜷缩起来,牙齿轻轻打颤,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枕头。“唔……”一声压抑的呻吟还是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知心?你怎么了?”旁边的床铺传来轻微的响动,谢婉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浓浓的关切。
林知心艰难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谢婉清正拿着手机手电筒,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婉清……我好像发烧了。”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谢婉清赶紧爬下床,快步走到林知心的床边,伸手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嘶——这么烫!”谢婉清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肯定烧到三十九度以上了,不行,得赶紧带你去医院。”
“不用……不用去医院,”林知心摇了摇头,她现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可能就是普通感冒,吃点药就好了。”
“都烧得这么厉害了,怎么能不去医院?”谢婉清皱着眉,语气坚定,“你等着,我去给宿管阿姨打电话,让她开门,我们现在就去校医院。”
宿管阿姨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林知心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也有些着急,赶紧打开了宿舍门。谢婉清扶着林知心,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出宿舍。凌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风吹在身上,让林知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校医院的值班医生给林知心量了体温,果然,三十九度八。“先打一针退烧针,再开点药,观察一下,如果明天还没退烧,就必须让家长来接了。”医生一边准备针剂,一边说。
打针的时候,林知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谢婉清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她:“别怕,就一下下,打完针就不疼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谢婉清给林知心倒了杯温水,看着她把药吃了,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擦额头和腋下,帮助她物理降温。“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旁边守着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林知心点了点头,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就睡着了。可她睡得并不安稳,一会儿梦见自己掉进了冰窖,冻得瑟瑟发抖,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被扔进了火炉,热得喘不过气。她时不时地呻吟几声,谢婉清就会赶紧起来,给她掖掖被子,或者换一块湿毛巾。
凌晨四点多,林知心突然醒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体温好像更高了,而且头晕得厉害,胃里也翻江倒海的。“婉清……我难受……”
谢婉清赶紧凑过来,看到林知心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心里更着急了。她再次给林知心量了体温,四十度二。“不行,知心,校医院肯定不行了,必须让你爸妈来接你回家。”
谢婉清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林知心。林知心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爸爸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知心?这么晚了,怎么了?”
“爸……我发烧了,烧到四十度……”林知心的声音哽咽着,“校医院的医生让你们来接我回家。”
“什么?四十度?”爸爸的声音瞬间清醒了,“你别着急,爸爸和妈妈现在就过去接你,你在学校等着我们。”
“可是……我们家离学校七十四公里,你们过来也要两个多小时……”林知心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关系,我们尽快赶过去,你先让同学陪你在医院等着,千万不要乱跑。”爸爸的语气很焦急。
挂了电话,林知心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发过这么高的烧,而且爸爸妈妈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她真的很害怕。
“知心,别哭,”谢婉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有我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爸妈来了就好了。”
谢婉清一边给林知心擦眼泪,一边不停地给她换湿毛巾,又给她倒了点温水,让她小口小口地喝。她就这样一直守在林知心的床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林知心出什么事。
天快亮的时候,林知心的体温终于稍微降了一些,降到了三十九度五。她也稍微清醒了一些,看着谢婉清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充满了感动。“婉清,谢谢你,让你一夜都没睡。”
“跟我客气什么,”谢婉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们是好朋友啊,你生病了,我肯定要照顾你。”
早上六点半,宿舍楼下传来了汽车喇叭声。谢婉清赶紧跑到窗边一看,是林知心的爸爸开车来了。“知心,你爸妈来了!”
林知心挣扎着想要起床,却被谢婉清按住了:“你别动,我去叫你爸妈上来。”
谢婉清跑下楼,把林知心的爸妈带到了宿舍。林妈妈一看到林知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样子,瞬间就哭了:“我的心肝宝贝,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妈……”林知心也哭了起来。
林爸爸赶紧上前,摸了摸林知心的额头,皱着眉说:“还是很烫,我们赶紧带她去医院。”
谢婉清帮着林知心的爸妈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又把医生开的药递给他们:“叔叔阿姨,这是校医院开的药,你们带过去,给医生看一下。”
“谢谢你啊,同学,”林妈妈拉着谢婉清的手,感激地说,“多亏了你照顾知心,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谢婉清笑着说。
林知心被爸爸抱上了车,她回头看着站在宿舍楼下的谢婉清,用力地挥了挥手:“婉清,谢谢你,下周见。”
下周见,知心,你要好好治病,早点好起来。”谢婉清也挥了挥手,看着汽车渐渐驶离了校园。
早上七点半,潘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了学校。他走到教室门口,习惯性地看向林知心的座位,却发现那里是空的。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林知心平时很少迟到,今天怎么没来?
他走到谢婉清的座位旁,看到谢婉清正趴在桌子上,好像很疲惫的样子。“婉清,林知心呢?她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谢婉清抬起头,看到是潘景,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知心她发烧了,昨天晚上烧到四十度,她爸妈凌晨来把她接回家了。”
“什么?四十度?”潘景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一紧,“她怎么会突然发烧?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凌晨一点多,她突然说自己发烧了,我带她去校医院,医生说烧到三十九度八,打了退烧针,开了药,可后来体温又升上去了,涨到了四十度二,没办法,只能让她爸妈来接她回家了。”谢婉清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潘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想象到林知心昨晚有多难受。“她现在怎么样了?去医院了吗?”
“应该去了吧,她爸妈凌晨把她接走的,应该直接去医院了。”谢婉清说,“我给她发微信,她还没回复,可能还在睡觉。”
潘景拿出手机,给林知心发了一条微信:“知心,听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发完微信,他又觉得不放心,又给林知心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她可能还在睡觉,”潘景安慰自己,可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整个上午,潘景都有些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向林知心的空座位,脑子里全是林知心烧得迷迷糊糊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后悔,昨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没有发现林知心不舒服,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也许就能早点帮她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潘景又给林知心发了一条微信,还是没有回复。他忍不住问谢婉清:“你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个医院了吗?”
“不知道,她爸妈没说,”谢婉清摇了摇头,“不过她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别太担心了,等她醒了,肯定会回复你的。”
潘景点了点头,可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强烈。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担心一个人。他发现,林知心在他心里的位置,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同学。
下午第一节课,潘景终于收到了林知心的微信回复:“潘景,对不起,我刚醒,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好多了,已经退烧了,医生说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高烧,没什么大事。”
看到这条微信,潘景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赶紧回复:“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就是还有点头晕,浑身没力气。”林知心回复道。
“那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学习的事不用着急,等你病好了,我帮你补回来。”潘景说。
“谢谢你,潘景。”林知心回复道。
“跟我客气什么,”潘景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