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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相识时(一)声月街

待桑枝花尽开满时

“下一站,声月街,请要下车的旅客从前门下车。”

江世揉了揉因为久睡昏沉沉的头,两只手指用力按在眉心上,一双黑到似乎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缓缓张开,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烦燥。

"哎,小伙子,到了。"司机坐在座位上探出头提醒着。江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周围,这才抓起旁边的书包随手挂在单肩上,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黑,他暗自在心里骂了一声"操",坐太久了。

司机见他的状态不太对,待江世正走到旁边时想伸手扶一下,却见他直接撑着扶手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好事没办成的司机坐在车上点了只烟,暗自笑到: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腼腆哦,他点完烟后,抬头目光就直接对上公交车前方用粘胶贴在玻璃上的四大字:禁止吸烟。

“……”

刚下了车的江世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清醒不少,他掏了掏口袋,随手拿起一只山楂棒放在嘴里,缩了缩脖子,从口袋中伸出手将拉链拉得更上面后,就朝着面前黑乎乎的巷子中走去。

巷子对面是早就无人住的街市,昏暗的路灯一闪一闪,伴随着日光照在他孤单的背影上。

江世其实并不住这里,但他每次放假都要回来一趟,坐在最里面那间小房子门口。

他像往常一样靠在那间木门上,闭着眼睛脑海里闪着一帧帧画面。.

"声声,你住这里啊?好大哦!"小少年拉着旁边人,摇着对方的手,脑上挂着笑容,天真烂漫,似觉世界无数事物皆如眼前人美好。窗外桑叶在树上悠悠的摇着,一日复一日、可那瘦小的桑树那能一直伫立不倒,世间万事万物也并不为如此美好。

江世再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了,他烦躁的"啧"了一声,心里暗骂:当初不就是自己放走他的吗,现在又日日夜夜又想又念是什么鬼?傻逼。

身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甚至来不及看是谁就匆匆站起来接起电话,然后静静听着对面傻帽儿说话。

"你在哪里啊?拜托,世子哥!约好一起去网吧开黑一整天,你人呢,啊?!"

江世自然的从地上拿起书包,淡淡地说:"别提你给我取的破外号,‘相思’——你外号取的真好,一天不找死就闲。"

电话那头的"相思"听到这罢话一阵阵笑声从电话里传到江世耳朵里,他太阳穴实实直跳,默默地把手机音量调得越来越小。

等他笑完才又开口:"哎,话说世哥,你知道我们班又来人了口吗?还是个转校生,听老鼠说长的还挺清纯,上次我去看了,谁能想到竟然是个男的?!”

江也想了想,觉得没印象:"我怎么不知道?"没等对面开口,他又说:“我想起来了,我不在."

"您大忙人啥时候有空啊?还来看新同学,您瞅瞅您最近晚自习总共来了几吹?"

红世皱看眉头听完,忍着想揍人的冲动回他:"你他妈给我正常说话。"

"好勒,得令!那你网吧还来不来了?"

"不去了。"

"行,你说了算,明天学校见哦,世,子,哥——"

江世从牙缝间挤出一个字丢给他:"滚。"

江世挂断电话按照原路返回,等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肚子里传来的强烈饿意让他不得不顶着上下眼皮打架的困倦感去厨房草草煮了一碗面。

江世是从小在福利园里长大的,洗衣做饭扫屋这种活早已刻在骨子里。

吃完饭之后,江世脑子就开始发晕,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沉重的像灌了铅。他伸手在周围乱摸找手机,可摸来摸去啥也没摸着,反到把作晚忘记收拾的饭碗给搞翻了。

江世烦躁地叹了口气,只好起身去摸电灯开关。

"咔嚓。"

亮起的老旧电灯把整间屋子的全貌照了出来,江世重重地喘了口气,扭头看了看窗外月光洒满大地的景色,天还是昏昏沉沉的,太阳还没出来。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按了下开关,锁屏壁纸是声月街小巷那头的桑树,树下还有两个小孩依偎在一起的背影。

3:27。

还早,江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随随便便看了一眼就拿起笔做了起来,他的字不算好看,但也不算丑,反正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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