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楼位于西境的雪山之巅,终年积雪,寒风凛冽。这里的景致与繁华的无剑城截然不同,仿佛也映照着柳挽姝内心的剧变——从温暖坠入彻骨冰寒
在路上凌不弃也简单给柳挽姝介绍了下听雪楼的情况
凌不弃听雪楼是我们宗主所创建的门派,至今已存在83年,楼主为冯云恒是个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温和,只要你不闯下大祸,楼主都会为门下弟子善后
凌不弃还有护法长老陶承徽,跟随楼主身边形影不离,只要楼主认可了你,听雪楼上下都不会有异议
凌不弃之下就是便是四大使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使命,我便是寻踪使,负责宗门与外界的联系,也为宗门寻找好苗子
凌不弃传功使赵栩荷——因材施教为弟子答疑解惑,精通药理和武学理论,武功上有什么不懂的请教她就是了
凌不弃巡境使严朔——清理附近宵小,若是在附近受到危险叫他的名字那些人都会屁滚尿流的滚走,刑律使慕如风——他这个人铁面无私,赏罚分明,只要你不触犯门规,他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凌不弃我们门主还收了一个徒弟名谢玥央,比你大三岁,自从她来了,听雪楼也多了不少欢声笑语
凌不弃听雪楼是楼主为了抵御域外妖魔创建的,所以楼主此生不出西境,我负责找传人也是为了镇守西境的下一代
柳挽姝—少年柳挽姝默默地听着,她知道凌先生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我知道了凌先生,谢谢你。”
凌不弃“不用谢,我们两也算是有缘。”凌不弃显露出一丝微笑,盼望她能早日从灭门的阴影中缓解一二
初至听雪楼的数月,柳挽姝几乎不言不语,她像一只受伤后极度警惕的小兽,除了必要的应答和礼节,终日沉默,赵栩荷亲自为她测了根骨,确认了凌不弃的判断,她确实是习武的上佳之材,尤其是心志坚韧,远超同龄人,然而,她的心,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住了
某一日听雪楼楼主召见了她,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听雪楼楼主冯云恒,是一位气度沉凝、目光如渊的青年男子,只是气质沧桑,旁边有一位女子面容清冷,只专注的看着楼主,这应该就是凌先生口中的护法长老陶承徽了,冯云恒的目光落在殿下倔强的女孩身上
雪渊剑君—冯云恒“你叫柳挽姝?”白云恒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剑城已烬,你可知,入我听雪楼,意味着什么?”
柳挽姝—少年柳挽姝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意味着我能获得力量,复仇的力量。”
柳挽姝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了母亲温柔的眉眼,想起了卓叔叔染血却温柔的手指,想起了月安哥哥郑重的承诺……所有的温暖都已逝去,剩下的唯有前路。她需要力量,需要这个栖身之所,需要一个能让她涅槃重生的机会
她双膝跪地,以最庄重的礼节,向白云恒叩首:
雪渊剑君—冯云恒“复仇,可以是一个目标,但不能是唯一的目的。”冯云恒缓缓道,“力量本身,亦需要驾驭它的心性。栩荷说你有上佳的根骨,我且问你,你可愿拜入我门下,承我衣钵,习我绝学?这条路,会比死在那条河里,更加艰难百倍。”
柳挽姝—少年“弟子柳挽姝,拜见师尊!愿遵师尊教诲,勤学苦练,绝不懈怠!”
从这一刻起,无剑城的遗孤柳挽姝“死”去了。活下来的,是听雪楼楼主冯云恒座下二弟子——柳挽姝。她的心中,仍埋藏着对过往最深的眷恋与痛楚,对失踪的卓月安无尽的牵挂,以及对仇人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这一切情感,都将化为她在这冰雪覆盖的楼阁中,砥砺前行的最初动力
冯云恒传授她听雪楼核心内功《听雪心经》,讲究的是“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于静寂中积蓄力量,于飘雪中洞察先机。这功法与她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诡异的契合。她修炼得极其刻苦,甚至可说是疯狂。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打坐,直至深夜仍在对剑招、练身法,常常因力竭而晕倒在雪地里,被巡夜的弟子送回房间
她试图用肉体的极度疲惫,来麻痹脑海中不断翻涌的记忆,来压制对卓月安生死未卜的焦灼思念,她不敢停下,一旦停下,那灭门之夜的惨状、叔父染血的手指、母亲决绝的背影、还有月安哥哥在河中消失的眼神,便会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仇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而变强,是复仇的唯一途径
等她醒来时身边坐着的人竟是冯云恒,他重新为柳挽姝梳理了经脉,又喂她吃下了丹药,在他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一句柳挽姝终生不会忘记的话:
雪渊剑君—冯云恒“执念过深,易入歧途。剑是利器,亦是心镜。”何时你能面对过往而不为所动,心境方算真正大成
冯云恒早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不多言,只是在传授武艺时,更加严格,也更加注重心性的引导
一日,他让柳挽姝在风雪中静坐,感悟“雪落无声”的意境。柳挽姝依言而坐,起初心绪纷乱,仇恨、恐惧、思念交织。但渐渐地,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在极致寂静的天地里,她狂躁的心竟慢慢沉淀下来
她仿佛听到了雪片落在松枝上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了体内《听雪心经》内力如溪流般缓缓流淌,那一刻,她脑海中不再是血腥的杀戮,而是叔父卓雨洛那绵密如春雨却带着决绝杀意的剑光,那剑光,似乎与这漫天飞雪有了某种奇异的共鸣——极致安静,却也极致冰冷,蕴含着覆盖、埋葬一切的力量
当她从这种状态中醒来时,发现白云恒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雪渊剑君—冯云恒“挽姝,你可知‘听雪’二字真意?”白云恒缓缓道,“非是听其声,而是听其‘意’。雪之意,在于静,在于藏,在于无声处积蓄,在于覆盖一切污秽,重塑一片洁白。你的过去是血与火,但你的未来,可以是冰与雪。将仇恨埋藏于冰雪之下,让它成为你力量的根基,而非燃烧你的火焰。”
雪渊剑君—冯云恒“今日我便传你青阳决,青阳决乃冯氏子弟筑基内功,源于开国皇后冯清漪,内力初时温润如春阳,滋养经脉;大成后可刚可柔,能化至阳罡气,亦可转为至阴寒劲,是后续所有高阶功法的基础
柳挽姝怔怔地听着,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一味的疯狂修炼,或许能提升功力,却无法让她真正驾驭力量,她需要冷静,需要沉淀,需要青阳决来调和,就像雪山一样,看似沉寂,实则内蕴磅礴
凌不弃“小挽姝,又跟这冰块儿较劲呢?”他常倚在练功场的门框上,看着柳挽姝一次次挥剑,一次次练习那玄妙步法,直到小手磨出血泡,身形摇摇欲坠
寻踪使凌不弃时常外出,但每次回楼,总会特意来看看这个自己“捡”回来的小丫头,他不像冯云恒那般威严持重,总是那副潇洒闲适的模样
起初,柳挽姝只是默默行礼,然后继续练习,并不理会他的调侃
凌不弃凌不弃也不恼,有一次,他忽然丢给她一个小巧的锦囊:“喏,路过江南顺手买的,梨花糖。你们小姑娘不都爱吃甜的?”
柳挽姝接过锦囊,指尖触碰到那微甜的香气,动作猛地一僵,无剑城庭院里的梨花,月安哥哥替她擦去嘴角糕屑的手指……回忆猝不及防地袭来,让她鼻尖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柳挽姝—少年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锦囊紧紧攥在手心,却没有打开,只是低着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凌先生。”
凌不弃凌不弃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没有点破,只是懒洋洋地道:“小丫头,仇恨是火,能烧毁敌人,也能焚尽自身。《听雪心经》练的是静气,是掌控,你若连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如何掌控你未来的剑,你未来的力量?”
凌不弃青阳决乃是冯氏一族的根基功法,非天资出众之人不能习,楼主既把这功法交给你,也是对你信任有加。”
凌不弃“而且你既拜入楼主门下,也应该叫我一声师叔了。”凌不弃故意打趣她
渐渐地,柳挽姝对凌不弃不再那么戒备。他虽然看似不着调,但他的话,总能在她被仇恨和悲伤充斥的内心撕开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别样的空气,他会指点她轻功身法的诀窍,他的“踏雪无痕”独步天下,几句点拨往往让她茅塞顿开。他像是她冰封世界里一个不请自来的、带着烟火气的访客,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头的坚冰,让她不知不觉间就融入了听雪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