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目光,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或探究,齐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连日的恩宠滋养,加上今日刻意盛装,那份明媚鲜妍,几乎压过了在座的大多数人。
她规规矩矩地向皇后行了跪拜大礼,声音娇脆:“嫔妾承乾宫贵人余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含笑抬手:“荣贵人请起。皇上隆恩,赐你‘荣’字为号,望你日后谨记圣恩,恪守宫规,和睦姐妹。”
“谢皇后娘娘教诲,嫔妾谨记于心。”余莺儿起身,又向华妃等位份高的妃嫔见了礼。
华妃眼皮都未抬一下,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哟,本宫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新晋的荣贵人。这承乾宫的风水就是养人,才几日功夫,就把一个奴婢滋养得跟个正经主子似的了。”
她特意加重了“奴婢”二字。
丽嫔立刻用帕子掩着嘴笑道:“华妃娘娘说的是呢,这人啊,运气来了真是挡不住。不过话说回来,这飞上枝头,也得看站不站得稳,别风一吹,又掉下来了。”
欣贵人也接口,语气酸溜溜的:“可不是嘛,听说荣贵人一连十日伺候圣驾,真是辛苦。这身子骨可还受得住?可别仗着年轻,就不顾惜了。”
面对这些夹枪带棒的嘲讽,余莺儿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她扶了扶鬓边的金凤,目光扫过华妃几人,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劳各位姐姐挂心了。皇上怜惜,婢妾一切都好。说起来,能得皇上青眼,是婢妾的福分,至于站不站得稳……”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挑衅,“皇上说了,就喜欢婢妾这般鲜活劲儿,想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让风把婢妾吹跑了的。”
她这话可谓大胆至极,直接将皇上搬出来挡箭,噎得华妃脸色一沉,丽嫔和欣贵人也一时语塞。
一直安静坐着的沈眉庄微微蹙眉,她出身名门,最重规矩礼法,见余莺儿如此张扬跋扈,言语粗鄙,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厌恶与蔑视,只觉得此等女子,凭借色相惑君,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她的目光与余莺儿对上,清晰地传递出那份不屑。
余莺儿自然感受到了沈眉庄的轻视,若是从前,她或许会自惭形秽,但此刻,她正蒙盛宠,哪里会将一个贵人放在眼里?
她反而冲着沈眉庄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得意与炫耀,仿佛在说:你再清高,如今得宠的也是我。
她又转向皇后,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却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骄矜:“皇后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嫔妾就先告退了。皇上方才让苏公公来传话,说午时要驾临承乾宫用膳,让嫔妾早些回去准备着。”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皇上竟要亲自去承乾宫与她用午膳!
这是何等的殊荣。
连华妃都猛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富察贵人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