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钟响的扭曲尾音,强烈的眩晕感过后,林岁岁和景渊踉跄一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喧嚣而陌生的街道旁。
古旧的建筑、往来行人身上的清装、空气中弥漫的尘土与牲口气味,无一不在宣告他们回来了!
但紧接着,巨大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街道的布局似乎有些微变化,旁边一家茶楼的招牌换了一种更花哨的样式,就连行人们热议的话题,也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意味:
“听说了吗?今儿个可是回部那位香公主进京的大日子!”
“可不是嘛!”
就在这时,一列威武的仪仗缓缓行来,开道的侍卫厉声呵斥百姓避让。
人群跪倒一片,林岁岁和景渊也慌忙隐入其中。
只见仪仗中央,那辆华丽马车上的异域身影,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清冽迷人的异香,都证实了他们回归的时刻是香妃进京之时。
然而,此刻两人心中想的是小燕子、紫薇、永琪、尔康……他们怎么样了?
仪仗远去,人群重新活跃起来。
景渊拉着林岁岁迅速退入一条僻静小巷,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岁岁,冷静。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流逝得更快。”
他的话被巷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对话打断:
“快!这边搜仔细点!五阿哥下了死命令,一个都不能放过!”
“唉,都一年多了,五阿哥还是不肯放弃啊……”
“闭嘴!主子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赶紧找人!”
这些话如同刀子一样扎进林岁岁和景渊的心里。
愧疚、心痛、焦急,种种情绪几乎要将林岁岁淹没。她紧紧抓住景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景渊,我们得立刻见到他们!立刻!”
“我知道。”景渊反手握紧她,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但我们不能这样贸然现身。消失的人突然出现,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仅会吓到他们,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这个香妃进京、各方势力瞩目的敏感时刻!”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看似是给宫内送菜的老农和他的板车上,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成形。
“岁岁,我们得换个方式回宫。”他低声快速说道,“跟我来。”
片刻后,两个脸上抹了煤灰、穿着破旧衣衫的小帮工,低着头,混在送菜的车队里,跟着点头哈腰的老农,朝着那扇熟悉的、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之久的皇宫侧门走去。
守卫盘查时,景渊压低声线,模仿着市井口音:“官爷,我们是王老汉新招的帮工,帮着送今日宫里贵人特需的新鲜瓜果。”
守卫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又检查了车上的货物,最终挥挥手放行。
踏入宫墙的那一刻,熟悉的一草一木映入眼帘,却物是人非。
林岁岁和景渊的心跳得飞快。
按照记忆,他们朝着漱芳斋的方向快步走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