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挫败地把兔角灯推到一边,侧过身去面向雷狮〕
〔造梦者从视野的边缘瞥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灵魂碎片搁到一边。"你们引魂者难道不都是些不在乎自身利益的圣人吗?还是只有你这样?"〕
雷狮嘁,就他会那样吧
雷狮嗤笑一声,安迷修对于他的话皱起眉
善良有错吗?他想,如果每个人都只在乎自身,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雷狮,我是说真的"〕
〔男人挑了挑眉毛。"我得提醒你,当初提出同居建议的可是你本人"〕
〔"我想要追捕一个在逃的迷失者,而最有效的方法是和你合作,借用你的灵魂碎片做诱饵,并和我待在一块以便我及时行动"〕
〔安迷修瞥了他一眼,"但这不代表我乐意这么做"〕
〔"以及事成之后送我一片你的灵魂。"雷狮补充〕
安迷修灵魂碎片?灵魂的一部分吗?
安迷修的目光移向那面屏幕上面闪烁着的红点,希望它给予答案
可惜的是,屏幕在说了自己的来意后就没了话,所以安迷修没有从它那听到答案
〔"以及事成之后送你一片我的灵魂。是的,我没忘,谢谢"〕
〔雷狮耸了耸肩。"世上的一切都有双面性,况且你该去问问这一行里有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
金上床?和那个雷狮一起睡觉吗?
凯莉听到金的话,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棍差点喷出去
天真的傻小子
〔说真的,一开始我以为你也打着这个主意,"在注意到引魂者变得难看的脸色之后,他翻了个白眼〕
安迷修…那你还真是多想了
雷狮是啊,我确实多虑了,毕竟一个脑子里整天都是什么愚蠢骑士道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别的想法呢?
〔明智地打住了话头,"不过现在我知道你是个脑子里只有大义的笨蛋"〕
〔安迷修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谁会和不喜欢自己的人睡觉?"〕
〔"我不喜欢你。"雷狮重复了一遍,发出一个难以琢磨的音节,"哈"〕
〔"好吧,也没有谁会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睡觉。"察觉到话题开始偏向一个微妙的角度,安迷修及时掐断了它〕
雷狮嗯哼?那这可就是某位骑士想歪了
安迷修在下不会,也不可能有这种想法
谁会和这个恶党发声关系啊?!干脆诅咒他一辈子找不到对象,别祸害人家可爱善良的小姐!!
〔他强迫自己回到兔角灯的修复工作中去,重新用后背面对雷狮〕
〔火焰在灯芯上不安定地抽动,比他本人坦率诚实得多〕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身后布料的摩擦,以及鞋跟敲击木地板的轻响〕
〔"这件屋子里的灵魂碎片已经多到足够引来全城的迷失者"〕
〔造梦者的声音从他的房间门口传来,"我相信你只要再忍我几天就行了,安迷修"〕
〔在引魂者来得及回复之前,雷狮消失在了木门之后〕
〔他们确实已经保持着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有了一小段时间,安迷修盯着面前尖叫着的小女孩想〕
艾比?这小孩子又从哪里冒出来的?
〔更精确地说,开始自大约一个半月之前〕
〔没有人真正直白地提起过这个问题,然而它就在那里,充斥着他和雷狮的日常接触和对话〕
〔那个造梦者热衷于把万象烛放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安迷修可以看到兔角灯里的火焰紧张地跳跃〕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正是他讨厌雷狮的原因之一〕
〔年轻的迷失者对着他大吼,挥舞双臂,喉咙深处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安莉洁迷失…陷入迷茫而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绿焰穿透灯罩,如同液体一般从边缘溢出,落在她的身体表面燃烧,修补她的灵魂〕
〔安迷修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缓慢地下降〕
金不由得看向格瑞,夏天抱着是真凉快,但冬天也是真的冷
〔孩子的情况很糟糕,几乎已经有半只脚踩进了灵魂之流〕
〔使她恢复健康需要安迷修更多的消耗,好在还处于引魂者的安全范围之内〕
雷狮还真是那个圣父啊,为了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孩把自己半条命搭进去了?
雷狮的语气没有所谓的“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心”或是“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只有瞒不住的嘲讽,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如果安迷修快死了,那他肯定会当那个补刀的,还能收割一份积分大礼包
安迷修没有回他的话,他看着屏幕,心里在担心那个小女孩,迷茫无措的经历他也有过,只是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成为迷失者?成为迷失者的条件是什么?
只不过现在没人能回答他,他也只能在屏幕外看着
〔尽管在开始治疗之前,他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安静地等待,保持着将兔角灯持在身前的动作,看着女孩的挣扎和吵闹逐渐减弱〕
〔在灵魂缺失的影响之下,先前战斗时产生的伤口疼痛变得清晰起来,但安迷修无视了它〕
〔他注视着对方:她的神情从暴躁转为一片茫然,而那双眼睛也终于开始真正地观察周围的一切〕
许是感同身受?每一个人说话,各位参赛者多多少少都有过迷茫的时候
〔一个年幼的孩子接受这些事需要时间〕
〔安迷修蹲下身,和她平视;女孩抬起头,用胆怯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谁?"她颤抖着问,"我死了吗?"〕
〔安迷修捏了捏她的手,不出意料地发现现在反而是他自己的指尖冷得像冰〕
〔"你还活着,一切都没事了。"他轻声说,"回家吧。"〕
〔女孩犹疑地看着他〕
〔"……你在流血"〕
在凹凸大赛里,女孩的这句话倒像是把你杀了在你快咽气时说出“你要死了”一般,没有关心,全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