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莲花楼,李莲花却不在他惯常躺着的摇椅上。
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方多病吸了吸鼻子,眉头皱了起来。
方多病“这什么味儿?又糊锅了?”
他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尔雅剑,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李莲花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好几个小碗,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糊状物。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勺,正神情专注地将东西混合到一个陶锅里,那架势,不像在做饭,倒像老道士在炼丹。
方多病“李莲花,你干嘛呢?”
方多病探头问道。
李莲花头也不抬,语气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严谨。
李莲花“尝试新菜。”
方多病“新菜?”
方多病看着那锅里颜色浑浊、气味诡异的汤汁,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方多病“这……能好吃吗?”
李莲花“人生百味,总要都尝尝。”
李莲花说着,又将一勺墨绿色的汁液倒了进去,锅里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了。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点点,自己尝了尝,然后面不改色地评价道:
李莲花“嗯,层次还不够分明。”
方多病看得眼角直抽。
这时,笛飞声也被这不同寻常的气味引了过来,他抱着刀倚在门框上,只看了一眼锅里的东西,眉头就锁紧了。
李莲花“来来来,正好。”
李莲花看到他俩,眼睛微亮,像是找到了试药的小童,热情地招呼道:
李莲花“我这‘酸甜苦辣汤’初见成效,两位帮我品鉴品鉴?”
方多病下意识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方多病“别别别,李莲花,我看这汤……色泽深邃,气味独特,定然是您的独享佳品,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笛飞声更是直接,转身就要走。
李莲花“笛盟主。”
李莲花慢悠悠地开口。
李莲花“莫非是怕了?”
笛飞声脚步一顿。
李莲花继续添火。
李莲花“听闻金鸳盟盟主尝遍世间奇毒,区区一碗汤水,竟不敢下口?看来传言有虚啊。”
笛飞声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地盯了李莲花一眼,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李莲花手中的勺子,舀了半勺,看也不看就送入口中。
动作干脆利落,充满了他一贯的强硬风格。
然而,汤汁入口的瞬间,笛飞声那万年不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缝。
那是一种怎样复杂的味道啊!
先是酸得人牙根发软,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席卷舌根,还没等苦味散去,一股尖锐的辣味又猛地窜了上来,最后还隐约带着点说不清是甜还是涩的回味。
几种味道并非循序渐进,而是粗暴地交织在一起,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笛飞声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将那一口汤咽了下去,整个过程他的脸色绷得紧紧的,下颌线都清晰了几分。
他放下勺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他看向李莲花,语气冰冷而肯定:
笛飞声“似碧茶之毒。”
方多病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碧茶之毒!那可是天下至毒!这汤得做成什么样,才能让笛飞声给出这种评价?
李莲花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点评,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挑眉。
李莲花“哦?笛盟主对毒药滋味很熟悉?”
他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勺子,也舀了一点,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点点头。
李莲花“酸是陈醋过了头,苦是苦瓜汁未滤净,辣是姜汁放得急躁,甜……”
李莲花“嗯,大概是糖熬糊了。火候是差了些,但意境到了。”
他放下勺子,看向笛飞声,语气带着点戏谑。
李莲花“不过,比起碧茶之毒,我这汤还是温和许多,至少……不伤身。”
笛飞声冷哼一声,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方多病看着笛飞声的动作,又看看锅里那碗“意境到了”的汤,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
他犹豫着,也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用舌尖舔了舔。
方多病“噗——!!!”
下一刻,方多病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猛地吐着舌头,原地直跳脚。
方多病“水!水!快给我水!李莲花你这是做的什么啊!又酸又苦又辣!舌头都要掉了!”
他冲到桌边,抢过茶壶就往嘴里灌,好不容易才压下那股诡异的味道,哭丧着脸道:
方多病“我这辈子都没尝过这么怪的味道!”
李莲花看着一个冷着脸灌水,一个跳脚哀嚎,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无人懂得欣赏他的“杰作”。
他拿起那锅汤,毫不犹豫地将其倒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李莲花“看来,这道菜还需琢磨。”
他擦了擦手,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失望,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
李莲花“下次试试加入山楂的酸,莲心的苦,或许层次会更分明些……”
方多病“别!千万别有下次了!”
方多病惊恐地喊道。
方多病“李莲花,算我求你了,你想尝试人生百味,出去下馆子行不行?我请客!”
笛飞声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明确地表达着同样的意思。
李莲花看看如临大敌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
李莲花“罢了,晚上煮粥。”
方多病和笛飞声同时松了口气。
莲花楼内,那诡异的气味渐渐散去,但“酸甜苦辣汤”的阴影,恐怕要在方多病心里留存好一阵子了。
而笛大盟主那句“似碧茶之毒”的评价,也成了日后方多病调侃李莲花厨艺时,必提的经典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