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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三中的不速之客与躲不开的视线

晚风渡南桥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三中校门口的香樟树影斑驳,洒在林晚晚浅蓝色的校服裙摆上。她刚走出教学楼,就下意识地往校门口的公交站张望 —— 按照 “上辈子” 的时间线,她和乔南的第一次正式相遇应该是在二中的高一入学,可自从上周在校门口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就总觉得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晚晚!等、等等我,今天,你走、走这么快的?”身后传来陈曦的喊声,林晚晚回头笑了笑,脚步顿了顿。

“哦,我忘记说了,上周文具店老板说我想要的那款钢笔,今天到货了,我急着去看看。”她躲开好友探究的眼神,拉着好友刚往校门口的文具店走去,就听见一个清冽又带着点刻意随意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陈昊!这边!”

林晚晚的后背瞬间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躲进了文具店。透过文具货架的空隙望去,她看见那个穿着二中蓝白校服的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是乔南。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晚晚的心怦怦直跳,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她重生回来才一个月,最大的愿望就是离乔南远远的,避开那些让她蹉跎半生的纠缠和误会。可命运好像还是不肯放过她,她以为只要中考不选二中,就能避开与乔南的相遇,可还是在十三岁这年,提前遇见了他。

“乔南?你怎么来了?” 陈昊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说二中作业多,都没时间出来玩吗?”

乔南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校门口的人流,实则精准地捕捉到了文具货架后面那团小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一本正经:“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过来看看。你们三中环境看似不错啊,树也比我们二中多。”

陈昊没多想,欣然同意:“那是,我们学校的香樟树都有十几年了。”

“那你要不要带我去你们三中参观一下。”乔南决定循序渐进。

“好啊,我带你去我们的操场看看,我们学校的乒乓球在室内的,比你们二中的在室外好很多。”陈昊笑道。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去,随着那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林晚晚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差点就让他发现了,不对,我怕什么呢,他都不认识我,他来三中只是巧合……对!就是巧合。

陈曦疑惑地看着林晚晚,只见她的表情从惊恐-忧虑-释怀,试探性地问:“晚晚,刚才……陈、陈昊,的朋友,你认识?我……觉、觉得……你,好像在、在躲他。”

“哈哈哈……没有的事,我只有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凶,一看就是社会青年,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林晚晚开始对着陈曦瞎掰,甚至有意无意地开始诋毁乔南。

“看着不像啊,毕、毕竟陈昊认识的……也应、应该,不、不是什么……坏人。”

“小曦,你啊……看人要擦亮眼睛,那人一看就是个眼高过顶、自大骄傲的人。”

“对,说不定还是个缺心眼。”林晚晚想起前世乔南辅导班花数学题时说的话,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晚晚,你……真的不、不认识这人。”陈曦知道好友不是个说话刻薄的人,但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么容一个不认识人。

“不认识,真不认识,我只是看他面相不好,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快快快,我们去看新钢笔。”林晚晚意识到自己说过分了,赶紧转开话题,拉着陈曦去找文具店老板。

晚上,林晚晚忍不住在想白天看到乔南的事,难道今天也是巧合。

可接下来的日子,林晚晚发现,他好像把 “找陈昊” 当成了任务似的,一周下来总有两三天放学后,会看到这人准时出现在三中校门口,这样频繁的巧合越来越多,多到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乔南故意为之,但这个想法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毕竟,每次见到乔南,他都是一副陌生的样子,顶多也就瞥了她一眼,也对,前世这家伙就一副眼高过顶。

她不知道,这样的眼高过顶都是乔南故意装出来的,每次遇到林晚晚,他都不敢多看一眼,怕林晚晚将他当成不良少年,毕竟现在的晚晚才十三岁,正在敏感的年纪。

他有时和陈昊在操场边打球,有时还会跑到他们班教室门口,借口找陈昊送东西,目光却在教室里肆无忌惮地扫视。

林晚晚也留意到这点,就被迫开启了 “躲猫猫” 模式: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放学铃一响,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上作业本,把课本、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动作快得让陈曦都看呆了:“晚晚,你今天……怎、怎么这么急?”

“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她含糊地应着,抓起书包带就往教室后门冲,连椅子都没来得及归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绕到学校后门,避开校门口那个大概率又来找陈昊的乔南。这几天下来,她已经把三中的路线摸得门儿清 —— 后门虽然偏僻,要绕两条小巷,但胜在安全,能最大程度减少和他碰面的可能。

可她刚跑出教室,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好友陈曦清亮的喊声:“晚晚!等、等我!”

林晚晚的脚步一顿,心里暗叫不好。陈曦是她重生后最好的朋友,这几天早就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 —— 以前两人总是形影不离,放学一起走、周末也会一起约,可自从上周乔南出现在校门口后,林晚晚就像变了个人,要么提前溜,要么绕远路,还总爱走神,问她什么都支支吾吾的。

林晚晚硬着头皮停下脚步,转过身时已经挤出了一个若无其事地笑:“小曦,你怎么跑这么快?”

陈曦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我、我再不……快一点,你、你就要……像兔子一样溜、溜掉了!说、说吧,你最近到底在躲谁?”

林晚晚的心咯噔一下,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方,故作镇定地说:“我没躲谁啊,就是我妈最近管得严,让我早点回家写作业。”

“骗人!” 陈曦戳了戳她的脸颊,“你、你妈妈……什么时候管过你放学时间?上周三你、你说回家喂猫,可你、你家没养……小动物啊;昨天你、你说……要去图书馆,结果我看见你、你躲在小卖部后面,看见陈、陈昊和他那个发小时,吓、吓得差点把手里的……冰淇淋都掉了!”

林晚晚的脸瞬间红透了,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都被陈曦看在眼里。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抠书包带。

陈曦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压低声音问:“你、你是不是在躲陈昊的……那个发小?就是那个总来我们学校……穿二中校服,长得挺、挺帅的男生,叫乔南,对吧?”

“……”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你…… 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猜吗?” 陈曦翻了个白眼,“他最近经常来……我们学校找陈昊,每次来……看似一副高傲的样子,但眼神总像是在找人。而且……我有几次都看、看见他……盯着你看,明显就是……冲着你来的!”

林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不明白重生后,乔南为什么会对她这个“陌生人”产生兴趣,要知道前世的高中三年里,他可是没关注她,两人真正有交集也是从大学毕业后才开始的——其实,林晚晚不知道前世的乔南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就留意她了,只是自身优越的条件让他习惯用冷淡的语气对待身边的人,不然,也不会有后来同学聚会偶……

现在连陈曦都看出来她在躲乔南,她更害怕了,万一乔南察觉到什么,追问起来,她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 “我是重生的,知道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痛苦的纠缠” 吧?

“我……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 林晚晚硬着头皮找借口,“他总是盯着我看,我有点不自在,所以想躲开他。”

“不自在?” 陈曦挑眉,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点八卦的兴奋,“我、我怎么觉得……你不只是不自在啊?晚晚,老、老实说,你是不是认识他?”

“没有!绝对没有!” 林晚晚赶紧摆手,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我根本不认识他,就是单纯地不想见到他!”

陈曦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晚晚,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林晚晚看着好友担忧的眼神,心里又感动又为难。她知道陈曦是为了她好,可她的秘密太匪夷所思了,根本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陈曦的手,恳求道:“小曦,我真的没有瞒你什么,就是单纯觉得他挺凶,不想见到他而已,你也别告诉别人,免得别人以为我对人有成见。”

看着林晚晚眼里的恳求,陈曦心里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不问了,也不告、告诉别人。但是,晚晚,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嗯,谢谢你,曦曦。” 林晚晚松了口气,心里暖暖的。

两人并肩往学校后门走去,巷子里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林晚晚却没心思欣赏。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生怕乔南突然出现在身后。

“你看你,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陈曦无奈地说,“其实,那乔南看着……也不像坏人。说不定……他就是觉得你……长得可爱,想认识你而已。”

“可爱?” 林晚晚嘴角抽了抽,心里吐槽:他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估计就不会觉得可爱了。

可话虽如此,当她回头看了眼篮球场,正好看到场上那个正在和陈昊打球的身影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十四岁的乔南,还没有后来的冷漠和疏离,眼底带着少年人的清澈和张扬,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格外耀眼。

林晚晚赶紧移开目光,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林晚晚,别犯花痴!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去。

只是她没看见,操场边的乔南,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悄悄停下了脚步,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眼底的笑意慢慢变成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执着。

这场跨越重生的 “你追我逃”,才刚刚开始。而命运的丝线,早已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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