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过窗棂,在室内的尘埃中拉出条条光路
卢凌风大步流星地走进自己的房间,随手抓起案上的凉水灌了一口,喉结滑动间,他那锐利的目光却骤然一凝——
屋里有人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那堆满卷宗杂物的桌底,目光扫过,心头一凛,只见一人席地而坐,正靠着桌案借着天光饶有兴致地翻着一卷卷宗
她借着日光的同时,日光也打在她身上,如此静谧美好,实在不忍打扰
卢凌风心下一动,被眼前的人“迷了眼”,勾了魂,正巧躲在架子后的苏无名拿着一卷卷宗,要和郑淼淼讨论
苏无名哎,中郎将,你回来了?
这时的郑淼淼才将目光放到卢凌风身上,刚才实属是看的太入迷了,没注意有人回来
卢凌风你怎么还在这?
卢凌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可能还有一些被人打断的不满吧
苏无名未与将军道别,我和阿渺又怎能自行离开呢?
郑淼淼(阿渺)对啊,将军,我们在这等你回来呢
卢凌风你们俩在干什么?
苏无名长安县找不到的旧案卷宗,你这里却藏着不少,虽记载未必详实,但大大有用
卢凌风这并非公文,而是我自己的记录
郑淼淼(阿渺)看出来了,这上面还有你对案情的一些假设,分析,有的不错,有的嘛……
听到郑淼淼对自己的批示作出评价,还说自己的分析不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心里乐开了花,但是下一秒就被狠狠的泼了冷水
郑淼淼(阿渺)就是无稽之谈了
卢凌风整个人都蔫了下去,苏无名见此立马说出今日的来意——将长安红茶和新娘案合案并查
卢凌风好了,长安红茶一案,你区区县尉就不用管了,专心去查你的新娘命案吧
卢凌风在这么下去,长安百姓都不敢嫁女了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你什么意思?这红茶案和新娘案关系密切,如何不能一起查?
卢凌风太子殿下命我彻查此案,你们跟着掺和什么?
卢凌风语气虽然软下来了,但是话却还是如此伤人,郑淼淼想要与他争辩,被苏无名拉住,两人离开了卢凌风的住处
回到寓所,苏无名将一张手绘的长安舆图铺满整张桌案,用朱笔仔细的勾画着什么,神情专注
郑淼淼(阿渺)师父,你这是……
苏无名新娘失踪案,长安县并无卷宗,卢凌风那里倒是记载得一清二楚
苏无名至今已发现四具尸体,分别在长安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我怀疑凶手抛尸是故意让人发现,此类杀戮或许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苏无名如果我没猜错,在这几个地方,也能找到尸体,事实没那么简单,需要仔细搜查,甚至是掘地三尺
苏无名将长安县廨的所有捕手叫来,大摆筵席,捕手刚要开动,苏无名就让他们吃完之后就去办事
这些捕手却觉得随便画个地方就能挖到尸体,简直荒谬,所以又搬出了先前生孩子,眼睛不好,害怕的借口
苏无名孝敬老母需要钱,医治眼睛需要钱,若能多带些钱回去,媳妇一高兴,定能顺利生产
捕快们一听给钱纷纷来了兴趣,纷纷说要帮忙,郑淼淼感叹于苏无名的御人之术
郑淼淼(阿渺)师父,你一个月的俸禄除了养活谦叔我们三个,哪还有多余的银子来犒劳捕手啊
苏无名放心,师父肯定说到做到,这钱总有人会出的
郑淼淼像是猜到什么一样,和苏无名一样狡黠一笑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长安西市依旧人声鼎沸,此刻一隅却被围得水泄不通,大批金吾卫严阵以待,正在严查长安红茶
卢凌风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神情冷漠,眼见着与长安红茶相关的商贩和买家,被金吾卫从店铺里捆了出来
很快,金吾卫又在告示栏上贴上了禁买长安红茶的告示
不过也没有持续多久,金吾卫大将军陆仝便找了上来
陆仝:朝廷上下都在议论!茶事本不归金吾卫管,你又添什么乱?
卢凌风启禀大将军,末将并非自作主张
陆仝:你是想说太子殿下的指示?有手谕吗?今日在朝堂之上,天子问起此事,太子殿下一言不发!你还狡辩?
卢凌风近日多名朝廷命官离奇死亡,均与长安红茶难逃逃干系,还请大将军让末将查个水落石出
陆仝:我可以让你查,只怕查来查去,葬送了你的大好前程
卢凌风末将无悔!
陆仝:好吧,我再帮你顶上几天,你尽快——
陆仝:但你须知金吾卫的职责在于护卫天子、警巡长安,你动辄大军于闹市抓人,已有人说你破坏了长安宽松包容的贸易氛围,这可丢了我们大唐的脸面
陆仝:若让天子脸色不好看,届时谁也保不了你
卢凌风默然不语,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郑淼淼正好到卢凌风住处找他,碰到这种场景,她也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陆仝看出端倪,便告辞离开
郑淼淼(阿渺)卢凌风,今日师父找到了剩下的八具尸体,你要不要去看看
卢凌风惊叹于苏无名仅仅只是一天,就找了所有新娘的尸体,果然他还是有些实力的
但是卢凌风又碍于面子,不肯去,郑淼淼也随他,只是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尽管开口
郑淼淼即刻又赶回县廨验尸,发现每一位新娘头顶都有一个洞,全都是放血而死
捕手们现在也对苏无名刮不相看,都在敬佩他只是在纸上随便勾了几个地方就可以找到尸体,真乃神人也
捕快们:元县令!
元来:听说了,听说了!苏县尉得狄公真传,神机妙算,竟将这些尸首都找到了,那元凶可有线索?
苏无名找到尸首实属偶然,至于凶手,尚无头绪
元来:已经很了不起了,苏县尉建此大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呀
元来:来来来,我有事正要与你商量
元来:这金吾卫抓了太多的茶贩子,金吾狱关不下,送到了许多咱们长安县来,你看当如何处置?
苏无名县令是在问我?
元来:是啊,你跟随过狄公,见识比我广
苏无名放了吧
元来:放了?
苏无名此事金吾卫本就是越权办理,再说与此案相关的要犯是不会送到长安县来的
元来:对呀,只是。我听说那位卢将军是太子的人,这么做会不会得罪太子殿下?
苏无名我亦听说,公主殿下也在喝长安红茶,长安县若小题大做,恐怕会得罪公主吧?
元来:多谢苏县尉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