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寒气尚未散尽,相府后院的晨露凝着刺骨的冷意。
喻皖瑶垂首站在父亲和嫡姐喻晚晴身后,单薄的衣衫抵不住风寒,身子微微发颤。
她低眉顺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仿佛这样就能忽略掉前方那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厌恶目光。
今日太后召见,点名要见喻家两位小姐。
喻皖瑶知道,这殊荣本不属于她这个卑微的庶女,全因她那早逝的生母,当年曾机缘巧合救过太后性命。
如今太后旧事重提,父亲才不得不将她这个常年被遗忘在角落的女儿带上。
喻承明“待会儿进了宫,你给我管好你这副晦气样子,若是冲撞了太后娘娘,有你好受的!”
相爷喻承明回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喻皖瑶“是,父亲。”
喻皖瑶声音细若蚊蝇。
喻晚晴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衣裙,珠翠环绕,闻言轻蔑地瞥了喻皖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喻晚晴“父亲放心,妹妹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好歹知道轻重。只是……”
她话锋一转,假意关切,
喻晚晴“妹妹这身衣裳,怕是会让人笑话我们相府苛待庶女呢。”
喻皖瑶攥紧了袖口,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这样的奚落和刁难,她早已习惯。
从她有记忆起,在这个府里,喻晚晴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而她,不过是地上任人践踏的尘埃。
母亲早亡,父亲视她为污点,若非太后懿旨,她连站在这宫门外的资格都没有。
思绪不由得飘回昨夜。
睡梦之中,她恍惚觉得有一束温暖而强大的光注入体内,暖流涤荡四肢百骸,仿佛沉疴尽去,连常年积压在心头的阴郁都散了不少。
醒来只觉是南柯一梦,身体并无异样,只是掌心似乎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
喻承明“哼,待会儿见了太后,你最好识相点,别妄想攀什么高枝儿!”
喻晚晴见父亲转身与引路内侍交谈,趁机凑近喻皖瑶,声音阴冷,带着十足的威胁。
她习惯性地扬起手,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准备给这个碍眼的妹妹一点教训,让她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
那带着风声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喻皖瑶甚至能感受到掌风拂过脸颊的寒意。
多年来的逆来顺受让她下意识地闭眼,准备承受那熟悉的疼痛。
然而,预期中的脆响并未响起。
就在喻晚晴的手掌即将触到她脸颊的瞬间,喻皖瑶心中莫名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怒意。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永远被欺辱?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似乎被这羞辱点燃,她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只是凭着本能,对着喻晚晴的方向,下意识地抬了抬手。
没有接触,只是掌心那残留的温热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无形的气浪自她掌心汹涌而出,带着沛然莫之能御的力量!
喻晚晴“啊——!”
只听喻晚晴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一股巨力猛地掀飞出去!
“噗通”
一声,不偏不倚,重重摔在了宫门外等候区旁边刚被春雨浇透的泥泞花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