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喻承明闻声骇然回头,引路的内侍惊得张大了嘴,周围等候的其他官员家眷也纷纷投来震惊的目光。
只见喻晚晴四仰八叉地躺在泥水中,华美的衣裙沾满了黑黄的泥浆,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不堪,珠钗歪斜,脸上、手上全是泥点,狼狈得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一般。
她似乎摔懵了,呆滞了片刻,才感受到周身疼痛和彻骨的冰凉,以及周围那些惊愕、诧异、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目光。
喻晚晴“啊——!”
更凄厉的哭嚎声从喻晚晴喉咙里爆发出来,充满了羞愤和难以置信。
喻皖瑶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那奇异的温热正在迅速消退,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幻觉。
但她清楚地看到,喻晚晴是如何飞出去的,那绝不是假摔。
这是……我做的?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窜上脊背。
昨夜那束光……不是梦?
喻承明“怎么回事?!”
喻承明又惊又怒,快步上前,先是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泥坑里哭嚎的嫡女,随即猛地转向喻皖瑶,眼神惊疑不定,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看得分明,喻皖瑶根本没碰到晚晴!
喻皖瑶“父亲……我……我不知道……”
喻皖瑶脸色苍白,声音带着真实的颤抖,一半是吓的,一半是体内那股陌生力量涌动后的虚脱。
现场一片混乱。
内侍慌忙去搀扶喻晚晴,喻承明脸色铁青,呵斥着下人,又惊疑地瞪着喻皖瑶。
宫门外的这场意外,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不寻常的涟漪。
喻皖瑶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那残留的、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力量感。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今天起,或许……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相府庶女喻皖瑶了。
宫门外瞬间乱作一团。
喻晚晴的哭嚎声尖锐刺耳,泥泞裹挟着她的华服,昔日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此刻狼狈得如同市井泼妇。
丫鬟仆役们手忙脚乱地想将她从泥坑里扶起来,却被她迁怒地推开,泥点溅了旁人一身。
喻晚晴“父亲!是她!是喻皖瑶这个贱人推的我!”
喻晚晴指着喻皖瑶,涕泪交加,妆容糊成一团,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相爷喻承明的脸色铁青,他方才看得并不真切,只见到喻皖瑶似乎抬了抬手,晚晴就飞了出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是妖法?
还是……
他看向喻皖瑶的眼神惊疑不定,这个一向懦弱无声的庶女,何时有了这等诡异手段?
喻承明“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喻承明低声呵斥喻晚晴,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事端,绝不能惊扰宫闱。
他转向引路的内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喻承明“公公,小女失仪,惊扰圣驾,实在罪过。可否容本官先让人送小女回府整理?”
那内侍也是人精,虽心中诧异,但见喻承明如此说,便顺水推舟:
“相爷言重了,意外而已。只是太后娘娘还在等着,您看……”
喻承明立刻会意,眼下只能带喻皖瑶进去。
他狠狠瞪了喻皖瑶一眼,目光复杂,包含了警告、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喻承明“你,跟我进去!若再出半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喻皖瑶心绪如潮,体内那股力量来得突兀,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淡淡的虚脱感和掌心若有若无的温热。
她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跟在喻承明身后,经过泥坑旁的喻晚晴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
但她心中却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快意。
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