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朱红色的宫门,肃穆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琉璃瓦在春日下泛着冷光,汉白玉台阶一级级延伸向上,仿佛通往不可触及的天际。
喻皖瑶收敛心神,不敢四处张望,只是盯着父亲官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走着。
然而,就在经过一处宫苑转角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咳嗽声来自不远处的一座偏殿外,一个穿着亲王服饰的年轻男子正扶着廊柱,咳得撕心裂肺,单薄的身形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在病气的笼罩下,却依然深邃如古井,此刻因剧烈的咳嗽而泛着生理性的水光。
旁边几个内侍宫女慌慌张张地端着水盆和药盏,却似乎不敢轻易上前。
喻承明脚步一顿,显然也看到了那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低声对喻皖瑶道:
喻承明“是靖王殿下,快走,莫要冲撞。”
靖王严浩翔?
喻皖瑶心中一动。
她知道这位王爷,是当今圣上最年幼的弟弟,也是太后最疼爱的幼子。
传闻他自幼体弱多病,常年缠绵病榻,虽已成年,却从未参与朝政,是个闲散王爷。
太后此次召见,莫非也与这位王爷有关?
毕竟,她母亲的恩情,是施与太后的。
就在她思绪流转间,严浩翔的咳嗽似乎缓和了些。
他抬起头,恰好与喻皖瑶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喻皖瑶仿佛看到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并非病弱之人的浑浊,而是一种……
探究?
甚至是一闪而逝的锐利?
但很快,那眼神又恢复了惯有的虚弱和淡漠,他微微颔首,算是与喻承明打了招呼,目光便移开了,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喻承明连忙拉着喻皖瑶躬身行礼,然后匆匆离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喻皖瑶似乎闻到了一缕极淡的药草清香,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皇族的矜贵与疏离。
太后的慈宁宫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太后端坐上首,虽年过半百,却保养得宜,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
她看着跪在下方的喻皖瑶,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太后“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喻皖瑶依言抬头,尽量让自己的目光显得恭顺而不怯懦。
太后端详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像,眉眼间果然有你母亲当年的影子。是个标致的孩子,只是……瘦弱了些。在相府,过得可还好?”
喻皖瑶心中一涩,却不敢直言,只低声道:
喻皖瑶“回太后娘娘,一切都好,劳娘娘挂心。”
太后是何等人物,见她神情,又联想到宫门外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消息显然已传到她耳中),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她并未点破,只是温和道:
太后“你母亲于哀家有救命之恩,哀家一直记在心里。如今见你出落得这般,她也该欣慰了。日后若有什么难处,可递牌子进宫来见哀家。”
喻皖瑶“谢太后娘娘恩典。”
喻皖瑶叩首。
又闲话了几句,太后便赏了些首饰衣料,让他们退下了。
自始至终,并未提及靖王严浩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