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没想到,自己这一出关,徒儿就给了他好大的惊喜。
先是新天条出世了。
一打听,嚯!大反派是二郎神!
还被开天神斧劈了一斧。
玉鼎慌忙按人中好让自己不撅过去。
伤了徒儿的竟还是徒儿的好外甥。
玉鼎撅过去了,玉鼎醒了。
杨婵献祭天条,徒儿被交天庭定罪,马上问斩!
玉鼎不敢再撅了,只觉得欲哭无泪。
都什么事啊!
于是他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腾云,还好,他赶上了。
只是他徒儿为何这般虚弱?
看着杨戬身后拖出的蜿蜒血迹,斩仙剑握在手中,将杨戬护至身后,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玉鼎发誓,他这辈子还没这么莽过。
他涕泗横流,却硬是摆出一副雄鹰展翅的姿态,拦在杨戬身前,又将剑往胸前一横。
“我阐教的人,谁敢动!”
一时,竟真的没人轻举妄动。他环顾一周,几乎想提着斩仙剑将这里屠戮一空。
可杨戬等不了了。
伤势太重,除了回阐教,他想不到还能如何拯救他奄奄一息的徒儿。在天兵天将还在犹豫之时,趁机背着杨戬离开了这个对他们来说,宛如地狱的天庭。
恐慌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杨戬气息渐微,玉鼎觉得自己背上很快濡湿一片,再一看竟有血潺潺不断地顺着杨戬搭在前面的手背滑落。
他能感受到杨戬的体温越来越低。
“徒儿,振作点……师父在的,你跟我说说话……”
背上人毫无反应,竟是连胸口起伏也感受不到了。
玉鼎心凉大半,顾不得许多,随便寻了一处位置降落,他得先保住徒儿的命。
落了地,他才看清杨戬的模样。
杨戬常穿的黑衫已经褴褛不堪,左胸至右腹是长长的一道裂痕,撕裂处周围颜色更深,向外翻卷,再看便隐约可见暗红色伤痕与白骨,他的血好像也凝固在伤口中。
心口除了斧伤,更为显眼的是一指粗的孔洞,伤口粗糙,似乎造成伤口的人手上没有多少力气了。
撩开衣服,青紫交加的身躯更是让玉鼎心痛万分。鞭伤相叠,琵琶骨和四肢上都有同心口如出一辙的伤,却都比心口的利索。
玉鼎忽然明白了什么,颤抖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一时只晓得抱着这具冰冷身躯痛哭。
他徒儿分明不愿活了!
“徒儿……魂魄呢?”他抵着杨戬冰冷的额头,竟已感知不到半点魂魄的气息。
绝望笼罩着玉鼎,他忽然不知所措起来。
魂魄是何时丢的,他为何都没察觉?
明明在背上时还有魂魄啊……
“啊!”他短促的叫一声,心中浮现出不好的猜想,做不得过多的思考,又抗了杨戬上天。
可他赶得不巧,若不是徒儿在他背上,乍一看见那身熟悉的司法天神服饰,他或许真的会认错。
转而便明白这位应当就是传闻中劈山救母改了天条的英雄,他徒儿的好外甥。
而接下来的画面,足以让玉鼎痛的刻骨铭心。
“不要——”玉鼎提剑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却依然晚了一步。
他看见,刘沉香提起法力,捏着那并不凝实的神魂的颈前要害,他见他徒儿的魂魄在他手中痉挛,而后银色光华四溢,他似乎看到他那傻徒儿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笑容又逐渐消散,随着身体化为点点荧光,散的无影无踪。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
“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我杀了你——”
他气急,毫无章法的乱刺了几剑,背上又负了一人,沉香自然轻而易举得躲过,而后一转攻势,短斧的斧炳便抵在他胸前,光华流转间猛的将他震飞开来。
了无生息的肉身被法力余威震离,直直向下坠去。玉鼎昏了须臾,一口血将他呛地清醒过来,在空中看见那迅速下坠的身影,复而又施展了为数不多的法力将人拉回抱在怀中。
法力不够腾云,他便任由自己下坠。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抱着杨戬想,他这个当师父的向来不够称职,若是能陪着徒儿摔死也是好的。
他似乎掉进了河里,被重重拍进水中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是夜幕。
浑身散了架似的,扫视了一周后,他猛然坐起。
徒儿呢?
“真人,真人你醒了!”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雀跃着越来越近,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急匆匆的要询问杨戬的去向。
哮天何尝不是,他眼巴巴地望着这个湿漉漉的道人,赶在他之前开口:“我突然嗅到了主人和你的气味,一路追着,可是主人的气味半途就消失了,然后闻见你掉在河中,我主人呢?”
霎时,玉鼎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踉跄着一头扎进河中,哮天不明所以,却也只能跟了过去,抓着玉鼎的手臂着急的摇晃起来:“你干什么,我主人呢?”
玉鼎指着湍急的河流,嘴唇颤抖半晌,先落了滴泪,而后才找回了声音:“他……他在这……”
距他们落入河中已过去两个时辰,只能一路向着下游寻去。他无法确定,这么湍急的水流,哪怕一些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还有暗流涌动,这么一个无意识的人,早不知随着水流被冲到哪里去。
这又要寻到何时。
运气好些,便是寻到了。
运气差了,寻不到是其次,最怕的是杨戬肉身成圣,精血乃是大补,若被山中精怪发现,定然会被啃食,到时连全尸也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