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喧嚣并未因苏衍的不悦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似乎是方才那短暂却骇人的空间波动,彻底点燃了某些人心中的恐惧与贪婪,亦或是有人终于按捺不住,想要探个究竟。
巷口处,人声嘈杂,隐约传来兵器磕碰的锐响以及灵力躁动的气息,显然不止一拨人马聚集,气氛剑拔弩张,争执声越来越大,似乎下一刻就要动起手来。
“……分明是我先感应到的!”
“放屁!这异象频发,岂是你一家所能独占?识相的滚开!”
“李家办事,闲杂人等避让!”
“哼,李家又如何?这机缘,有能者居之!”
吵闹声、威胁声、灵力蓄势的嗡鸣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无数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比刚才那只实实在在的青蝇还要惹人厌烦。
苏衍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只想安安静静晒个太阳,睡个午觉,怎么就这么难?这些外面的人,整天打打杀杀吵吵嚷嚷,就不觉得累吗?
一股真切的烦躁涌上心头。他懒得起身,懒得呵斥,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完全睁开。
只是极其不耐烦地,朝着院门的方向,瞥去了一眼。
没有精光四射,没有杀气腾腾。就是普普通通、带着浓浓睡意和不满的一瞥。
然而,就在他目光所及的瞬间——
院门外,巷子中,那几拨正准备动手、气势汹汹的修士,无论是炼气期还是带头的筑基期,所有人——
动作猛然僵住!
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彻,所有人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举剑的、掐诀的、怒吼的、冷笑的……全部凝固在了原地,连脸上愤怒或贪婪的表情都彻底定格,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不仅仅是动作的停滞,他们体内奔腾的灵力、躁动的神识,也在这一瞥之下,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镇压,瞬间变得死寂沉沉,如同枯井!
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巷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巷壁的声音。
那些修士的思维并未停止,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的一切都被强行定住,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大恐怖的冰冷骇然瞬间淹没了他们!
发生了什么?!
是谁?!
动不了!完全动不了!
无尽的恐惧和茫然充斥了他们僵化的思维。
院内,苏衍收回目光,满意地听到了外面的世界瞬间清静下来。
“总算安静了。”他嘀咕了一句,觉得耳根子一下子就好了。至于外面那些人为什么突然不吵了,他并不关心,也许是被巡城的卫兵驱散了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深地陷入躺椅的舒适之中,准备继续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至于巷子里那些被强行定了身、连体内力量都被彻底封禁的修士们,会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会不会渴死饿死,或者被路过的野狗当成雕塑……
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阳光依旧温暖,透过老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院内,安宁祥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院墙外,时间如同凝固。十几尊栩栩如生的人形“雕塑”填满了小巷,他们脸上还保持着前一秒的各种生动表情,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茫然,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寂静的画面。
偶尔有路人从巷口经过,好奇地朝里面望一眼,都会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开,再不敢靠近半步。
而始作俑者,已然呼吸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