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焱驱车赶往夏冰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阳光被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夏冰在电话里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高启良信里的叮嘱和父亲凝重的眼神交织在一起,让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指泛出青白。
他没有直接去夏家,而是绕到了康荣集团附近的一间旧咖啡馆。这里是罗浩昨晚离开时,无意间透露过的常去之地。推开门,浓郁的咖啡香混杂着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罗浩正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似乎在查阅什么。
江焱径直走过去,将那封高启良的亲笔信拍在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罗浩抬头,看到是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直接按在手机屏幕上:“江总大驾光临,是来劝我收手的?还是怕我再去找你麻烦?”
“我是来告诉你真相的。”江焱拉开椅子坐下,无视他的敌意,“你一直以为是江家害了高家,其实我们都被人当枪使了。当年高氏破产,是第三方势力暗中操控,我爸和你父亲都是受害者。”
罗浩嗤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推那封信:“编故事谁不会?江焱,你以为一封伪造的信,就能洗白江家?”
“这是你父亲的亲笔信,你自己看笔迹!”江焱按住他的手,语气急切,“而且夏冰的父母刚刚被人带走,说他们参与了当年高氏的造假案——这明显是幕后黑手在嫁祸,想阻止我们查下去!”
罗浩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神里的嘲讽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凝重。他知道夏冰的父亲和自己父亲是挚友,为人正直,绝不可能参与造假。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封信,指尖抚过泛黄的信纸,眼眶瞬间红了。
信上的字迹,他从小看到大,绝不会错。
“当年我爸寄了这封信给我父亲,说有人要害他,还留下了一份证据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江焱放缓语气,“现在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只有联手,才能查清真相,救出夏冰的父母,也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罗浩沉默了很久,咖啡杯里的冰块化了大半,冲淡了原本的苦涩。他抬起头,眼底的恨意还在,却多了一丝动摇:“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这是你们江家设的圈套,想把我彻底除掉呢?”
“就凭我们都想知道真相。”江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昨晚父亲给的那份文件,“这是当年高氏破产的完整资料,上面有第三方操控资金的痕迹。如果你不信,我们现在就去高氏旧址,找你父亲留下的那份证据。”
罗浩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他犹豫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两人驱车赶往高氏旧址。这里早已被废弃,墙面斑驳,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曾经繁华的办公大楼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高启良当年的办公室在三楼,门锁早已生锈,江焱找了根铁棍,几下就撬开了门。
办公室里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光柱里漂浮着无数尘埃。罗浩径直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这是他小时候经常看到父亲使用的柜子。他蹲下身,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保险柜“咔哒”一声开了。
柜子里没有想象中的证据,只有一个生锈的铁盒。罗浩打开铁盒,里面装着一张录音笔和一份股权转移协议。
“这是……”江焱凑上前,看到协议上的签名,瞳孔骤然收缩,“是周明远!当年高氏的副总,后来跳槽到了一家跨国公司,现在已经成了行业大佬。”
罗浩拿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高启良急促的声音:“周明远在伪造财务报表,他和境外势力勾结,想吞掉高氏……浩浩还小,长恩,拜托你照顾好他……”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一阵嘈杂的声响。
真相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就在这时,江焱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江长恩打来的。
“小焱,不好了!”江长恩的声音带着惊慌,“律师刚查到,带走夏冰父母的人,是周明远的手下!而且他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现在正派人往高氏旧址这边来!”
江焱脸色一变,立刻拉起罗浩:“快走!我们被盯上了!”
罗浩刚把铁盒塞进怀里,就听到楼下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从破损的窗户爬了出去,沿着外墙的水管滑到地面,钻进了停在路边的车里。
车子刚发动,几辆黑色的轿车就冲进了院子,堵在了门口。江焱猛踩油门,车子擦着一辆黑色轿车的边缘冲了出去,身后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罗浩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高氏旧址,紧紧攥住了怀里的铁盒。他转头看向江焱,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淡了许多:“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江焱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周明远既然敢动手,就一定有恃无恐。我们现在手里有录音笔和股权协议,是他的致命弱点。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再想办法把证据交给警方,同时救出夏冰的父母。”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快速倒退。曾经的仇人,如今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江焱知道,这条路绝不会好走,布满了荆棘和危险,但为了真相,为了那些被牵连的人,他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