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涅的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想回握,却没等她动作,那温热便像被烧红的铁烙过似的猛地缩回,力道大得连他和服的袖口都晃了晃,带起一阵混着灰尘的风。
加州清光后退半步,手死死按在腰间刀鞘上,“还是别凑这么近得好,大人。”他的声音冷得发颤,带着被噩梦缠上的恐惧。“您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不是吗?”
他居然,差点又一次给予了信任。加州清光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盯着塞勒涅。
他莫名的感到悲伤,不是因为曾经的过往,而是自己再也无法随意的交付信任。
信任,最初就是一张平平整整、干干净净的白纸。一旦有了褶皱,一旦留下痕迹,就再也抚不平再也擦不干净。
塞勒涅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明明是他自己抓住的,怎么反倒像他被冒犯了?
可看着人家明显戒备的姿态和刚刚仍带着湿润的声音,塞勒涅也没打探下去的欲望,只是默默收回手又往后退了些,轻声道:“抱歉,是我失度了。”
狐之助缩在塞勒涅腿边,好一会才敢探出小脑袋,看看清光紧绷的脸,又看看塞勒涅,小声打圆场:“审神者大人,前面路不太好走,可能要点时间,咱们快些走吧。”
清光没接狐之助的话,只是沉着脸转身,脚步迈得又快又沉。
路过路边那些盖着灰布的木龛时,他微微侧过身,挡住木龛的模样“跟着我走吧,请别乱看,更别伸手碰。碰脏审神者大人就不好了~”
塞勒涅点点头,乖乖跟在他身后。
现在她才注意到,清光的刀鞘偏后一点有道划痕,边缘磨得发糙,看着不像是不小心碰的。
在路过一棵枯死的樱花树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树底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随即飞快移开,还悄悄用脚尖把石头往树后踢了踢,像是在藏什么。
这些小动作让塞勒涅心里的疑惑更甚,沉思片刻,她决定以“牧羊犬”的方式解决问题。
不让我看,不让我碰,但没说不认我“感知”。塞勒涅发动权能,给可疑的地方都打上印记。
作为“弥塞拉”存在时,她被神明赋予了“牧羊犬”的权能——‘准许’。
沉寂于此处的过往啊,我‘准许’你,以梦的形式向我展现。
这样一来,等她睡着后,这些回忆就会入梦,告诉她这个本丸的故事。就像过去,她总能通过这种方式,摸清“羊群”的过往,更好地“守护”他们。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塞勒涅侧头,视线扫过刚才那颗樱花树。
许是有些年头了,哪怕是枯死,枝干仍在地面投下了不小的影子。
“审神者大人?”感知到自家审神者的速度慢了下来,狐之助抬起头表示疑问。
“……没事。”塞勒涅收回“视线”。
总会认识的吧,现在不想出来的话,也没关系。
他们走后没多远,大和守安定牵着五虎退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的袖口卷着,露出的小臂上爬着几道浅疤,脸上蔓延着瘆人的骨刺。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瘴气。
哪怕塞勒涅没有看到他们,五虎退依旧怯生生地在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明明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却仍倔强地盯着塞勒涅的背影。
怀着越来越多的疑惑和好奇,塞勒涅在清光的引导下推开了天守阁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
“往上走就是灵力中枢,您进去吧。我在门口守着。”
塞勒涅点点头,谢绝了狐之助跟随的建议,独自走上楼梯。
二楼的光线比一楼更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房间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块泛着微光的晶石,那光芒很淡,却带着一股温润的气息。
不用问,这一定就是灵力中枢了。塞勒涅走近石台,发现石台边缘有几道深深的凹槽,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那气味不算浓烈,却带着一种陈旧的腐朽感,让她皱了皱眉。
塞勒涅环顾四周。只有西侧的房间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铁锁,闻着味道应该早就生锈了。
好奇怪…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带着浓浓的悲伤;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气。
她刚想走过去用权能感知一下,就见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长发美人从楼梯口的阴影出走来。
从布料的摩擦声中,塞勒涅能感觉到他的和服料子很考究。但显然在衣角沾了灰尘与污渍。他的手里攥着一卷旧卷轴,卷轴的边缘已经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损。
“审神者大人,我是小乌丸。感谢您愿意帮助我们。”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楼梯口,声音沉稳,“但是我恳求您,不要过分得好奇秘密,让孩子们能稍微松口气,就够了。”
他的身上也有那股腐烂的气息,但是又不一样?
不管怎么样,还是好好奇啊。塞勒涅这样想着,歪了歪头。
她不明白,也不理解。狐之助说过,刀剑男士都是由名刀所幻化而成的付丧神,可神明,不都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吗?为什么他们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还是说付丧神只是空有能力?本质还是凡人所达成目的的工具?
无法理解,无法解释…所以,好好奇啊。
一定,一定要留下来。
在理解真相之前。
(犬类总是对新事物抱有超强的好奇心)
塞勒涅伸出手贴在晶石上。说实在的,她并不明白什么是灵力,也不知道该怎么释放。所以她没让狐之助跟上来,一部分原因就是怕露馅。
但无所谓,她决定以“牧羊犬”的方式解决问题。
*残破不堪的本丸啊,我‘准许’你的新生;被创伤缠绕的土地啊,我‘准许’你褪去伤痕。继续守护我和我的“羊群”*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大地深处迸发,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颤在每个角落。最终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波纹,以天守阁为中心像投石入湖般漾开。
那波纹越扩越广,像在填补本丸多年的空缺。
掠过庭院时,那些散落的枯枝败叶旁,悄悄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绕着枯死的樱花树转了两圈时,树干皲裂的纹路里,竟透出了一丝极淡的生机,像是在酝酿着新的生命。
最终在围墙外停下,无数浅蓝色的弧纹开始层层叠加,织成半透明的护盾。护盾不凛冽,反而带着融融暖意,表面流转着星光。
将本丸内邪祟驱赶出去的同时也挡住了不断侵入的时间溯行军。
与此同时,一直在外面驻守的加州清光最感知到,一股灵力注入他的本体,被治愈的同时一股联结感隐约出现,并逐渐加深。
回过神来,加州清光抬头看向二楼审神者的方向,不,现在应该说……新主人吗?
自己,是被选择了吗?即使是这样不可爱的他,咄咄逼人的他,张牙舞爪的他。甚至不是被亲手锻造出来的他,也可以被坚定选择吗?
也可以,被毫无疑问的爱着吗?
塞勒涅:刚消耗完大量权能头晕晕的想缓一下,眼前就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下意识就抓了个自己感觉最熟悉的,怎么身上就莫名多了一个契约?
眼前还突然多出来了一个面板。不是看见的,像是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只是投影到脑海里了。
所以,我就是直接和这个本丸绑定了吗…最上面那行是资源吗?为什么都是二位数,看着好少…嗯?刀帐是什么,记录刀剑的账本吗?什么?只有加州清光一把刀吗?那刚刚遇到的是什么?鬼魂吗?还是说,他们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出现在刀帐里?
塞勒涅点头示意小乌丸自己完成了,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在意识里点了下加州清光的页面。
为什么他身旁有花瓣飘来飘去的?是因为他身上有樱花香吗?极99?这又是什么意思?等等?!原来他是受伤了吗!完全没闻到血腥味!
塞勒涅思考,塞勒涅不解,塞勒涅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