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屿在柔软的被褥中缓缓睁眼,鼻尖萦绕着蝶屋特有的草药香,取代了山林间的血腥与鬼气。他转动脖颈,视线立刻捕捉到两侧病床上的身影——炭治郎侧躺着,腹部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眉头微蹙似在睡梦中仍承受着伤痛;善逸则蜷缩着身子,金色的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呼吸虽依旧微弱,却比战场上平稳了许多。三人各自躺在独立的病床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橘红色晚霞,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想抬手揉揉发沉的太阳穴,却发现手臂酸软无力,伤口处还残留着隐隐的刺痛。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蝴蝶忍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担忧,眉峰紧紧蹙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焦灼。
“你醒了?”蝴蝶忍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盘,伸手轻轻探了探森屿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语气才稍稍缓和了些,但那份焦虑依旧没有散去,“感觉怎么样?灵力恢复了一些吗?”
森屿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他看着蝴蝶忍紧绷的侧脸,注意到她的肩膀上,队服的布料沾染着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带着腥甜气息的黑色污渍——那是鬼血的痕迹。
不等森屿开口询问,蝴蝶忍便像是压抑不住般低声说道:“现在已是傍晚,蜜璃不见了。”
“什么?”森屿终于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瞳孔骤然收缩。
“击败上弦之六后,我们在返程途中发现她不见了,”蝴蝶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她肩膀上还有残留的血迹,混合着鬼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公已经下令,让所有柱立刻分头搜索蜜璃的下落,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来回踱步,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安:“到底在搞什么样子?她伤势本就不轻,还带着鬼血的残留,独自在外太危险了!”
森屿看着蝴蝶忍焦灼的模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因为身体的虚弱和心头的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能死死攥着床单,眼底满是担忧,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蜜璃平日里爽朗的笑容,以及战场上她“爆血”时的决绝模样,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蝴蝶忍看着森屿眼底难掩的焦灼,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哎,你先好好养伤吧。跟你说这些,也只是让你干着急而已。” 她拿起药盘,脚步匆匆地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去找搜救队汇合,就算只有一丝希望,也绝不会放弃寻找蜜璃。” 房门轻轻合上,留下满室寂静与淡淡的草药香。
森屿躺在床上,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蝴蝶忍所说的“残留的鬼血”与蜜璃失踪的身影。他挣扎着集中仅剩的灵力,指尖凝聚起微弱的花粉,尝试发动“花之呼吸·七之型·花月共享”——这招本可通过花的气息感知同伴方位,可无论他如何催动,花粉都只是在空气中无力飘散,没有任何回应,蜜璃的踪迹如同石沉大海。
“找不到……” 森屿低喘着,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的焦急。他咬了咬牙,无视满身伤口的抗议,撑着病床边缘缓缓坐起身,双腿落地时一阵发软,险些摔倒。他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到善逸的床边,看着少年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金色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脸色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
森屿在床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善逸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让他稍稍定了定神。脑海中闪过战场上护着两人的决心,闪过蝴蝶忍焦急的脸庞,闪过蜜璃失踪的谜团,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我好像知道身为一个辅助该干点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灵力,轻声念出招式名称:“花之呼吸·六之型·花身。”
话音落下,三朵庞大的紫藤花突然在三张病床的上方缓缓展开,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气,与蝶屋的草药香交织在一起。细碎的紫色粉雾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落在森屿、善逸和炭治郎的身上,带来阵阵清凉的暖意,温柔地包裹着三人的伤口,加速着肌理的修复。
森屿望着飘落的粉雾,眼底满是期盼:“希望这种方式能快一点疗愈好吧……” 他握紧善逸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的情况可不容我们在这里静养休伤。还不知道蜜璃的失踪跟无惨有没有关系……天元大人,一定要保佑蜜璃小姐平安啊。”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悄然笼罩大地,而房间里的紫藤花依旧静静绽放,承载着三人的希望与焦急,在寂静中持续释放着疗愈的力量。无限城的阴影如同凝固的墨汁,廊道深处一道黑影倏然闪过,瞬间躬身停在大殿中央那抹至高无上的黑色身影前。“大人,蜜璃小姐已按计划带回,是否带上来?” 沙哑的声音带着敬畏,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无惨端坐于高台之上,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名形貌扭曲的小鬼便架着蜜璃步入殿中。少女的左臂无力地垂下,肩膀处早已血肉模糊,破碎的皮肉外翻,惨白的骨茬清晰可见,黑气如同附骨之疽般在伤口处盘旋游走,侵蚀着她仅剩的生机。她浑身浴血,队服被染成深褐,脚步踉跄却依旧挺直脊背,未曾有半分佝偻。
无惨缓缓起身,踱步至蜜璃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看看这是谁?鬼杀队的恋柱,甘露寺蜜璃,对吧?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没想到吧,我这波调虎离山用得恰到好处。我早就让上弦之二的童磨在山林外设伏,就等蝴蝶忍他们去营救森屿,再趁乱把你掳来。”
蜜璃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无惨,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怒火:“你个混蛋!怎么还不下地狱?” 她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地狱?你知道多少人死在你的手下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失去生命、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吗?” 情绪激动间,她挣扎着想要扑向无惨,却被小鬼死死按住。
“无聊的虫子,闭嘴!” 无惨的耐心瞬间耗尽,掌心鬼气骤然爆发,“吵死了!”
“噗嗤——” 鲜血飞溅,蜜璃的双脚应声被斩断,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重重摔倒在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却不愿发出一丝呻吟。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依旧锐利如刀:“你究竟把我抓来干什么?就是为了折磨我吗?如果是这样,想从我们这里得到情报,别做梦了!”
“情报?” 无惨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你那烂到骨子里的情报,谁稀罕?” 他瞬移般出现在蜜璃身后,缓缓蹲下,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后颈,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逐渐伸长,泛着寒光,“你可是我的秘密武器,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轻易死掉?”
“你……你想干什么?” 蜜璃心头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无惨的笑容愈发诡异:“血鬼术——你是最适合我的培育皿。”
话音未落,尖锐的指甲猛地刺入蜜璃的额头,浓稠的、带着腐蚀性的鬼血顺着指甲缓缓注入她的体内。蜜璃浑身剧烈颤抖,意识在剧痛与鬼血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却在残存的清明中猛然意识到无惨的意图——他要将自己鬼化!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咬碎舌头自尽,却被无惨的鬼气死死禁锢住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色的纹路顺着额头蔓延,逐渐吞噬她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