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被扯碎的银线,斜斜织在暮色里。清潭路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变道,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刺耳的嘶鸣,车身失控般撞向中央护栏。
“砰——”沉闷的撞击声穿透雨幕。紧随其后的白色轿车来不及刹车,车头狠狠顶在轿车尾部,保险杠瞬间碎裂,塑料碎片混着水花飞溅。后方车辆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碰撞声。
警笛声划破城市的平静。
飒飒站在混乱中央,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陌生又熟悉。
小男孩“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你们醒醒啊!”
小男孩跪在一辆经过挤压变形的轿车前无助地嚎啕大哭。
飒飒看着小男孩心口隐隐作痛,他还来不及伸手触碰,一阵天旋地转,他跟着小男孩跪在灵堂前。
看着墙上挂的黑白照,泪水不知何时决堤。
飒飒“爸爸妈妈…”
小男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小男孩顶着一张虽然稚嫩但与飒飒十分相像的脸,满眼通红,死死地盯着飒飒。
小男孩“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飒飒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后退两步,但小时候的自己似乎并不想放过自己,一直重复着那句“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那句话如同一句诅咒,一直纠缠着他。
“为什么不是你!”
“为什么…”
“为什么…”
……
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少年从梦中惊醒。
飒飒“对啊……”
少年紧紧抱着自己,在漆黑的房间里问自己。
飒飒“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海鸥“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飒飒闻声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男人。
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镜后眸子如浸在温水里的玉石,一身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宽大,锁骨处玫瑰花纹身若隐若现,手里还拿着个枕头。
飒飒原本快止住的泪水,在见到男人的那一刻,变得汹涌。
飒飒“小叔叔……”
海鸥“你看你这小孩,怎么又哭了。”
海鸥没脾气地把枕头放到飒飒枕边,伸手轻轻一提把飒飒抱进怀里。
海鸥“不就是下雨打雷嘛,有什么好怕的,我在呢,不哭了,好不好?”
飒飒没说话,只是抱着海鸥的手收紧,任由泪水一颗接一颗砸在他的颈窝。
那天母亲把他推出死亡,让他成为了这场车祸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各路亲戚如狼似虎,都盯着父母留下的那笔巨额遗产,根本没人考虑过飒飒的以后。
被三叔收养后,一日三餐吃的是残羹剩饭,这也导致他营养不良,瘦骨嶙峋,也比其他同龄人矮了一截。
还是那次实在饿的不行了,才找上了这个令整个H市闻风丧胆疯子的小叔。
后来小叔把他的抚养权从三叔那里抢了过来,他都已经做好了过的不如之前的准备,但是他的小叔好像和传说中的不一样……他会给他准备舒适的房间,合身的衣服,健康的三餐,会带他去锻炼,会在下雨天抱着他,陪着他。
想到这,他忍不住把头埋得更深。
海鸥“你这是想勒死我,然后闷死自己吗?”
海鸥笑着揉乱他的头发,在飒飒看不见的地方,眼里盛满了心疼。
飒飒“不是。”
飒飒虽然嘴上这样说,身体却很诚实抱着海鸥就是不撒手。
海鸥“好了,乖点好不好?”
海鸥托着飒飒,哄孩子一样。
海鸥“我们乖乖睡觉好不好?明天还要去上课呢。”
飒飒依依不舍地松开海鸥,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不停地往海鸥怀里钻。
海鸥抱住一直在蛄蛹的小崽子,下巴抵着他毛绒绒的脑袋。
海鸥“听话,睡觉。”
飒飒听到这话,乖乖不动,伸手抱住海鸥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