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的分班榜单一出,宋亚轩的名字稳稳挂在中间梯队,而张真源毫无悬念地高居理科重点班的榜首。两人教室一东一西,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
但这条走廊,却成了宋亚轩最常“偶然”经过的地方。
大课间的铃声一响,张真源正埋头整理上节课的笔记,一个清亮又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张哥!可以啊大学霸,又第一!”
张真源抬头,看见宋亚轩单肩挎着书包,笑嘻嘻地倚在他们班门口。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脸上那块淡淡的淤青不但没折损他的帅气,反而添了几分不羁。他自然地伸出手,想拍张真源的肩膀。
张真源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原本放在桌上的、指节有些粗大、掌心带着干活留下的薄茧和细小伤痕的手,迅速缩回了桌下。他不太自在地偏过头,耳根微热:“别乱叫。”
宋亚轩却像是没察觉他的窘迫,反而凑近了些,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说真的,张哥,你那天打架那几下,太利落了!练过啊?”
“没有。”张真源言简意赅,不想多谈。那些力气,不过是常年搬运货物、清洗厨具积攒下来的本能。
“谦虚!”宋亚轩自来熟地拉过旁边同学的空椅子坐下,“哎,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我家阿姨做的三明治,她做的太多,我吃不完,帮个忙?”
第二天一早,张真源来到教室,果然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一个用料扎实、香气扑鼻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盒温热的牛奶。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对面那个熟悉的窗口,恰好看到宋亚轩正趴在窗台上,朝他笑着眨了下眼,用口型说:“快吃!”
张真源默默坐下,拿起那个还带着温度的三明治,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吃不完”只是个借口。他小心地吃着,味道很好,是他从未尝过的、属于“宋亚轩世界”的味道。
而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在宋亚轩颧骨那块因他而起的淤青上。
第二天,张真源特意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走到走廊另一端宋亚轩的班级门口,像做贼一样,快速将一管崭新的、效果更好的祛瘀药膏,塞进了宋亚轩课桌抽屉的最里面。
上午第二节课后,宋亚轩顶着一张明显刚涂过药膏、清清爽爽的脸,兴高采烈地冲进张真源他们班。
“张真源!你这药膏太神了!”他指着自己的脸,几乎要把脸凑到张真源眼前,“你看!是不是快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张真源被他这毫不避嫌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赶紧把他推开一些,低声说:“哪有这么快,你小声点。”
“真的好了很多!”宋亚轩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功勋章,“谢了啊,张哥!”
他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张真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他低头,看着自己藏在课桌下、因为昨天洗刷炸鸡店的油网而更加粗糙的手掌,第一次,没有急着缩起来,而是微微收拢,仿佛想握住那一丝残留的、属于阳光的温度。
他们的交集仅限于课间的走廊、偶尔的早餐和一瓶药膏。
但在张真源灰白单调的高中生活里,这已是足够鲜亮、足以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