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拍卖会上的血色婚纱,她让全场闭嘴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半熟牛排的油脂香气,甜腻得让人作呕。
苏念压低了头顶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场务马甲,手里抓着一把缠绕的电线,站在巨大的罗马柱阴影里。
手腕上的电子表无声跳动。
还有三分钟。
台上,白薇穿着一袭高定黑裙,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
她正拿着话筒,眼角甚至恰到好处地挂着一滴泪:“姐姐虽然走了,但她的善良就像这光一样,永远照耀着我们。”
台下掌声雷动。
那些平时连路边乞丐都不看一眼的豪门贵妇们,此刻正拿着手帕,感动得眼圈发红。
苏念冷眼看着这场名为“慈善”的猴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辛辣的味道冲进鼻腔,压下了胃里翻涌的恶心感。
“接下来,是今晚的重头戏。”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通过环绕音响炸开,“这是苏念小姐在‘悔过’期间,亲手为亡者缝制的‘赎罪之作’。她说,愿以此洗刷自己的罪孽。”
灯光骤然聚焦。
展示柜缓缓升起,那件象牙白的丝绒长裙在聚光灯下泛着圣洁的光晕。
“起拍价,五十万。”
“一百万!”白薇第一个举牌,她环视四周,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对所有背叛者的警示——恶人终将付出代价,而正义永远属于傅家,属于我姐姐。”
锤子高高举起。
“一百万一次……”
苏念看着白薇那张得意的脸,手指轻轻搭在了兜里的微型遥控器上。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
咔哒。
苏念按下了红键。
原本播放着舒缓大提琴曲的音响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啸叫,全场宾客捂着耳朵惊呼。
紧接着,苏念那虚弱、颤抖的声音通过几十个扩音器,轰然炸响在宴会厅上空:
“我承认……是我篡改了刹车……因为我嫉妒她拥有承枭的一切……我该死……”
大厅里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唏嘘。
“果然是她!”
“这种毒妇,死一万次都不够。”
“白小姐真是仁慈,居然还肯拍她的东西。”
白薇脸上的笑容扩大到了极致,她享受着这所谓的“真相”时刻。
然而,就在这一片讨伐声中,那个声音突然卡顿了一下,像是老旧磁带被强行倒带。
滋——滋——
三秒后,画风突变。
一个阴冷、恶毒,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了出来:
“……我说‘对不起’不是对你,是对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靶子。但没关系,只要她活着承受这一切,我就赢了。”
那是林婉清的声音。
不是平时那个柔弱小白花,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白薇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一张裂开的面具。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个苍老威严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把行车记录仪的数据全部覆盖掉。记住,要把苏家那个丫头逼疯……”
全场哗然。
“这不是傅老夫人吗?”
“天呐,那刚才那个声音是林婉清?她在说什么靶子?”
“关掉!快关掉!”白薇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狈地摔在地上,“这是诽谤!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几个保安慌乱地冲向后台,试图拔掉电源。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只有舞台正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得刺眼。
屏幕上,一份圣玛丽精神疗养中心的《心理干预协议》被放大了数十倍,每一个条款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张甚至带着油污指印的车辆维修日志原件照片——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日期,赫然写着“右前轮刹车油管已更换劣质软管”,时间是案发前三天。
签字人:林婉清。
人群彻底炸了。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记者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再顾忌傅家的权势,镜头恨不得怼到白薇脸上。
“所以真正害死林婉清的,是她自己?”
“这是一场自杀式陷害?”
“傅家一直在贼喊捉贼?”
混乱中,一道瘦削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念摘下鸭舌帽,随手扔在地上。
一头长发散落下来,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庞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镜头之下。
她径直走上展台,无视了周围惊恐退避的保安。
那件象牙白的丝绒长裙静静立在那里。
苏念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裁缝剪刀,寒光一闪。
嘶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竟显得格外清晰。
她一刀捅进裙摆的夹层,那里藏着她特制的颜料包。
鲜红的液体瞬间爆裂开来,顺着洁白的丝绒蜿蜒而下,滴落在舞台的地板上,触目惊心。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味,而是抗抑郁药粉混合着化学颜料的苦涩气息。
“啊——杀人了!”有人尖叫。
苏念面无表情,她举起那把沾满“鲜血”的剪刀,另一只手抓过话筒。
“这件衣服不是我的赎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割开了现场的喧嚣。
“这是你们集体共谋的证据。我不是凶手,我是这场豪门大戏里,唯一活下来的证人。”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狠狠撞开。
暴雨的湿气裹挟着男人狂乱的怒火卷了进来。
傅承枭浑身湿透,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台上的苏念。
她站在那片刺眼的猩红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只刚刚从地狱里爬回来,还没来得及擦干血迹的恶鬼。
四目相对。
傅承枭想要冲过去,双脚却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