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平定的曙光尚未完全照亮边境,敌军却突然发动偷袭,夜色中箭矢如流星般密集,营帐外瞬间杀声震天。
严浩翔刚披甲起身,便见一名敌军弓箭手瞄准了他的要害,箭尖在火光中泛着冷光。他正要挥剑格挡,身侧的贺峻霖却猛地扑了过来,将他狠狠推开。
“殿下!”
一声急促的呼喊未落,利箭已穿透贺峻霖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他踉跄着倒在严浩翔怀中,原本温润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严浩翔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霖儿!”严浩翔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他紧紧抱住贺峻霖软倒的身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别睡!霖儿,你看着我!”
贺峻霖艰难地抬眼,望着严浩翔满是血丝的眼眶,嘴角拼尽全力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只涌出更多鲜血。他伸出颤抖的手,终于触碰到严浩翔的脸颊,指尖冰凉得让人心疼:“殿……下,别……哭……”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熟悉的温柔,“我……不后悔……”
“还记得……那年雪夜……你捡我回来……” 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话语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地砸在严浩翔心上,“书房的字……生辰的糖画……还有……江南的约定……”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却依旧执着地望着严浩翔,“能陪……殿下这些年……我很……幸福……”
“往后……没人……给你温茶……研墨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严浩翔的脸颊,带着无尽的眷恋,“殿下……要保重……替我……看看……江南的雨……”
最后一个字落下,贺峻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眸缓缓闭上,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怀中的人渐渐失去温度,严浩翔抱着他,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他想起两人初遇时的风雪,想起书房里手把手教字的温暖,想起生辰夜共享糖画的甜蜜,想起边境书信里的牵挂,想起那句“等我回来,便带你去江南”的约定……所有的回忆交织在一起,化作利刃,将他的心搅得粉碎。
“啊——!”
严浩翔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愤。他小心翼翼地将贺峻霖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软甲盖在他身上,然后握紧长剑,转身冲向敌军。此刻的他,眼中只剩下猩红的杀意,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与愤怒,都倾泻在敌军身上。
将士们见主帅如此,也士气大涨,紧随其后奋勇杀敌。这场战役打得异常惨烈,直到天光大亮,敌军才仓皇逃窜。
严浩翔提着染血的长剑,一步步走回贺峻霖身边。他蹲下身,轻轻抱起冰冷的身体,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他的安眠。贺峻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红晕,像是只是睡着了一般,可那毫无起伏的胸膛,却提醒着严浩翔,他永远失去了那个从风雪中捡回来的小家伙,那个陪他长大、懂他心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霖儿。
后来,严浩翔平定了边境,班师回朝。他拒绝了皇帝的所有封赏,只求将贺峻霖厚葬在江南的烟雨杏花旁,那个他们约定好要共度余生的地方。
每年清明,严浩翔都会亲自前往江南。他会坐在贺峻霖的墓前,放上一束他最爱的梅花,轻声诉说着宫中的琐事,诉说着边境的安宁,诉说着他无尽的思念。他会摩挲着那枚雕着小鹤的玉佩,就像从前摩挲着贺峻霖的头发,低声呢喃:“霖儿,我来看你了。江南的雨,和我们约定的一样美。我替你看过了,只是没有你,这江山万里,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空寂。”
风吹过江南的小巷,带着淡淡的花香,仿佛是贺峻霖的回应。那份在岁月中酝酿的情愫,终究没能等到圆满的结局,却在生死诀别中,成了严浩翔一生无法磨灭的牵挂,在江南的烟雨里,永远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