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梅林的那天,严浩翔把那对契合的鹤形玉佩重新串在一起,轻轻系在贺峻霖的手腕上。“戴着它,”他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就当是我陪在你身边。”
贺峻霖低头看着腕间的玉佩,走路时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温柔的叮嘱。那些零碎的熟悉感并未消散,反而在日常相处中愈发清晰——看到严浩翔为他剥橘子的动作,会想起模糊的掌心温度;吃到甜糯的糕点,会闪过“有人喂我吃”的朦胧画面;甚至严浩翔轻声唤他名字时,都能让他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周末,严浩翔带贺峻霖去了一家私人古籍馆。馆主是严浩翔的老友,特意为他们开放了珍藏古画的展室。推开门,满室墨香扑面而来,墙上挂满了历代名家的画作,其中不乏几幅罕见的鹤主题作品。
贺峻霖一眼就被角落一幅《雪鹤图》吸引,快步走了过去。画中雪地里的白鹤姿态清雅,眼神温润,笔触细腻得仿佛能感受到羽毛的蓬松。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画纸时,忽然顿住——脑海中闪过一个清晰的片段:昏暗的书房里,有人握着他的手,教他勾勒鹤的轮廓,笔尖划过宣纸的触感,与此刻眼前的画作莫名重合。
“怎么了?”严浩翔走到他身边,察觉到他的异样。
贺峻霖回过神,眼底带着震惊与茫然:“我……我好像记得这个笔触,好像有人教过我这样画鹤。”他指着画中鹤的翅膀,“这里的线条,要这样流畅,要藏着一点力道,不能太柔。”
这些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他从未跟任何人学过古画技法,却能清晰说出这些细节。
严浩翔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泛起狂喜。他记得,前世在书房,他就是这样教霖儿画鹤的:“鹤翼要似展非展,线条既要灵动,又要藏着风骨,就像你一样。”
馆主笑着走过来:“贺同学对古画很有研究?这可是南宋的孤本,画家最擅长的就是用线条表现鹤的神韵,很多专业画师都未必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贺峻霖摇摇头,语气带着困惑:“我不懂古画,就是……觉得很熟悉,好像自己以前也这样画过。”
严浩翔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而坚定:“我们去那边看看。”
他带着贺峻霖走到一张摆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前,桌上放着一支古朴的毛笔,笔杆温润,显然是被人长期使用过的。“试试?”严浩翔拿起毛笔,递到他手中。
贺峻霖握着笔杆,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仿佛这支笔他已经握了无数次。他下意识地蘸了蘸墨,抬手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线条流畅,力道适中,正是古画中鹤颈的形态。
他自己都惊呆了,顺着感觉继续画下去,鹤的身躯、翅膀、头顶的丹砂,渐渐在纸上成型。画到眼睛时,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温润而有光”的念头,便轻轻一点,瞬间让鹤的眼神活了过来。
“这……”贺峻霖看着自己笔下的鹤,满眼难以置信,“我从来没画过古画,怎么会……”
严浩翔站在他身边,眼底满是缱绻与温柔。他轻声说:“这不是你第一次画了,霖儿。前世在书房,你就是这样,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笔学会了画鹤。这支笔的样式,和我当年送给你的那支,一模一样。”
贺峻霖的手抖了一下,毛笔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他看着纸上的鹤,又看向腕间的玉佩,脑海中涌入更多片段——书房的烛火、砚台的墨香、有人在他耳边轻声指导、还有他画完鹤后,那人笑着揉他头发的模样。
这些片段比之前清晰了许多,甚至能感受到当时的温暖与安心,可他依旧记不起严浩翔的脸,记不起完整的场景。“我还是想不起全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落,“只记得一些碎片。”
“没关系。”严浩翔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可以陪你一起慢慢找回来。”他拿起桌上的朱砂,蘸了一点,在鹤的旁边添了一枝梅花,“就像这样,一点一点,把我们的故事补完整。”
贺峻霖看着宣纸上的“梅鹤图”,看着严浩翔温柔的侧脸,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他握紧手中的毛笔,忽然笑着说:“严浩翔,我们一起把这幅画完成吧。”
“好。”
阳光透过古籍馆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宣纸上。贺峻霖握着笔,专注地勾勒着梅花的枝干,严浩翔则在一旁添上几片花瓣,偶尔指导他调整笔触。墨香与阳光交织,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前世与今生的画面重叠,温柔得不像话。
画完时,夕阳已经西斜。贺峻霖看着共同完成的《梅鹤相守》,腕间的玉佩轻轻晃动,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他或许还没想起全部的前世,但他已经不再迷茫,不再怀疑。
因为他知道,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严浩翔都会陪着他。而那些被时光尘封的记忆,终将在这份跨越千年的爱恋中,慢慢苏醒,完整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