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裱店的老板是个懂行的老先生,接过《梅鹤相守》时眼睛一亮:“年轻人,这画意境好啊,梅鹤相映,笔墨里藏着情分,是两个人一起画的吧?”
贺峻霖脸颊微红,点点头。严浩翔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声音温柔:“麻烦老板用最好的装裱工艺,我们想好好保存。”
“放心吧!”老先生笑着应下,“这种有心意的画,我一定好好装裱,保准不辜负你们的笔墨。”
取画那天,贺峻霖特意穿了件浅灰色毛衣,腕间的玉佩与画框的木质纹理相映成趣。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装裱后的《梅鹤相守》更显雅致,玻璃反光中,梅枝苍劲,鹤影灵动,仿佛要从画中飞出来。
“真好看。”贺峻霖忍不住伸手,指尖隔着玻璃轻轻触碰画中的鹤,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片段——有人把一幅刚画好的梅鹤图递给他,笑着说“霖儿,这是我们的约定,梅鹤相守,岁岁年年”。
“怎么了?”严浩翔察觉到他的失神。
“没什么,”贺峻霖摇摇头,眼底带着一丝恍惚,“就是觉得,好像以前也有人把这样一幅画送给过我。”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暖,握紧他的手:“我们把画带回江南古镇吧。”
他没说原因,但贺峻霖下意识地点头。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等着唤醒更多沉睡的记忆。
再次回到江南古镇时,已是初春。青石板路褪去了冬日的寒凉,路边冒出点点新绿,河边的柳树抽出嫩芽,烟雨朦胧的模样,与画中意境重合。
严浩翔带着贺峻霖直奔上次躲雨的老茶馆。老板还记得他们,笑着招呼:“又来啦?还是两杯热茶?”
“好嘞!”贺峻霖应着,目光却被茶馆墙角的一张旧书桌吸引。桌上放着一方砚台,几支毛笔,与他在古籍馆用过的那支样式相似。
他走过去,轻轻抚摸着桌面的木纹,忽然想起前世的书房——也是这样一张旧书桌,砚台里的墨总是研得恰到好处,毛笔挂在笔架上,旁边放着他没画完的鹤图。严浩翔就坐在对面,一边处理公文,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眼神温柔。
“霖儿,”严浩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看窗外。”
贺峻霖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河边的柳树上,一只白鹭正展翅飞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烟雨朦胧中,远处的石桥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通了。
片段不再零散——
是雪夜被欺负时,严浩翔伸出的手,掌心温热;
是书房里,他握着他的手教他画鹤,墨香萦绕;
是梅林里,他替他拂掉发梢的雪,递来温热的梅花酥;
是边境的帐篷里,他熬夜为他修补画具,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还有临终前,他扑向他的瞬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受伤。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贺峻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转头看向严浩翔,眼底不再是迷茫,而是全然的清明与深情。
“严浩翔,”他哽咽着,声音带着跨越千年的颤抖,“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雪夜的相遇,想起来书房的伴读,想起来梅林的约定,想起来边境的牵挂,想起来墓前的决绝。
想起来你是我的殿下,我是你的霖儿。
想起来我们约定好要一起看江南的鹤,一起相守岁岁年年。
严浩翔的眼眶瞬间泛红,他快步走过去,紧紧抱住贺峻霖,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思念,千年的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圆满的答案。
“霖儿,”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欢迎回来。”
茶馆里的热茶冒着热气,窗外的烟雨依旧朦胧,白鹭在水面上划过优美的弧线。腕间的鹤形玉佩轻轻晃动,与桌上的《梅鹤相守》相映成趣。
跨越千年的时光,历经生死离别,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彼此。这一世,没有战火,没有宫廷,没有生死离别,只有眼前的烟雨江南,身边的那个人,和永远不会再被辜负的“梅鹤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