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玉宫的日子平静却藏着暗涌,乾隆一行人逗留的这几日,每日都在药房甄选药材,余下的时光,紫薇、尔康与晴儿便总借着探望之名,寻苏燕樱聊天,言语间满是试探,盼着能唤醒她被遗忘的记忆。
庭院里的玉铃日日轻响,苏燕樱时常坐在石桌旁静思,可紫薇三人的身影总会准时出现,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小燕子”与“永琪”。起初,苏燕樱还耐着性子听,想着或许能从他们口中捕捉到熟悉的片段,解开心中的疑惑。可日复一日,耳边全是重复的过往,全是另一个人的名字,她本就因失忆而心绪不宁,这般反复提及,只让她越发烦躁,脑袋也阵阵发疼。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燕樱正对着廊下的花草发呆,紫薇、尔康与晴儿又走了过来。紫薇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燕樱姑娘,今日天气不错,我们陪你说说话吧。你还记得吗?以前在漱芳斋,你最喜欢这样的好天气,总拉着我们去放风筝,你放风筝的样子可灵动了,总能把风筝放得最高最远……”
晴儿也顺着话茬补充:“是啊,燕樱姑娘,你还总爱给我们讲山野间的趣事,说你以前在大杂院的日子,虽然清贫,却过得自由自在。你还会爬树掏鸟窝,会下河摸鱼,性子爽朗得很,宫里的人都喜欢你……”
尔康也道:“苏姑娘,永琪他如今还昏迷着,日日念叨你的名字,若是你能想起他,想起你们过往的情意,或许他就能醒过来了。你们那般相爱,他为了你不惜顶撞皇上,你为了他甘愿舍弃性命,这般深情,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他们一遍遍地诉说着小燕子的过往,一遍遍提及那些刻骨铭心的时光,语气里满是期盼,可这些话语落在苏燕樱耳中,却只觉得陌生又刺耳。她本就对过往毫无印象,强行去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阵阵刺痛袭来,心中的不悦也渐渐攀升。
终于,苏燕樱皱紧眉头,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生冷又强硬:“紫薇姑娘,晴儿姑娘,尔康公子,我想我们之间或许存在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小燕子和永琪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故事,也不知道你们为何认定我就是那个人,但我必须再次重申,我绝对不是你们口中的小燕子。我叫苏燕樱,是昭宁国的宸熙长公主,这座鸣玉宫便是我的产业,我的过往,与你们所说的一切毫无关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神冷冽地扫过三人,显然已是极度不耐。这些日子的试探与纠缠,早已耗尽了她最后的耐心,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找回自己的记忆,而不是被一群陌生人天天围着,念叨着另一个人的人生。
紫薇三人闻言,脸上的期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他们本以为,日日在她耳边提及过往,总能唤醒她一丝记忆,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片段也好,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她这般冰冷的拒绝。
紫薇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可……可你和小燕子长得一模一样,那双眼睛,那份灵动,明明就是她啊。若你不是她,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容貌?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巧合之事?”
晴儿也满心疑惑,轻声道:“燕樱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太过思念小燕子,她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我们亲眼看着她……看着她离去,如今再见与她一模一样的你,实在难以接受这只是巧合。”
尔康也皱着眉,沉声道:“苏姑娘,我们并非有意纠缠,只是此事太过蹊跷。还珠格格小燕子的遗体莫名失踪,紧接着便遇到了你,你不仅容貌与她一致,就连身上的那份气质,都有几分相似,这实在让人无法不怀疑。”
苏燕樱听着他们的质疑,心中的烦躁更甚,头疼也越发剧烈。她抬手按着太阳穴,语气依旧冰冷:“容貌相似,或许只是天意弄人,世间长相相似之人本就不在少数,这并不能成为你们认定我是另一个人的理由。至于你们所说的遗体失踪之事,与我无关,我自醒来后便一直待在鸣玉宫,从未离开过半步。”
一旁的墨尘见状,连忙上前,挡在苏燕樱身前,对着紫薇三人沉声道:“三位,我家宫主已然说得明明白白,她并非你们要找的人,还请你们自重,不要再纠缠不休,以免惊扰了宫主。若是再这般下去,休怪在下不客气。”
墨尘的语气带着警告,眼神锐利,显然是护主心切。这些日子,他看着紫薇三人日日纠缠苏燕樱,心中早已不满,只是碍于苏燕樱未曾发话,才一直隐忍至今,如今苏燕樱已然动怒,他自然不会再纵容。
紫薇三人看着苏燕樱冰冷的神情,又看着墨尘警惕的模样,心中满是失落与无奈。他们知道,再继续纠缠下去,也只是徒劳,反而会惹得苏燕樱更加反感。
几人沉默着,庭院里的玉铃声依旧清脆,却再也唤不回往日的欢喜,只剩下满室的尴尬与失落。他们心中满是疑惑,难道眼前的女子,真的不是小燕子吗?可若她不是,为何会与小燕子长得一模一样,就连那份深入骨髓的灵动,都如出一辙?这世间,真的会有如此离奇的巧合吗?
与此同时,乾隆与令妃也已将所需药材挑选完毕。这几日,乾隆也曾数次见过苏燕樱,看着那张与小燕子别无二致的脸,他心中也满是疑惑,可苏燕樱的态度始终坚定,墨尘也处处提防,显然不愿他们过多停留。乾隆知晓,再拖下去,不仅难以找到答案,反而会显得他们过于失礼,毕竟鸣玉宫是苏燕樱的地盘,他们这般久留,已然有些不妥。
思虑再三,乾隆决定启程回宫。他叫来紫薇三人,沉声道:“药材已然选好,我们在此处逗留多日,也该回去了。永琪还在宫中昏迷,急需这些药材诊治,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延误病情。”
紫薇闻言,眼中满是不舍,看向苏燕樱的方向,轻声道:“皇阿玛,我们就这样回去了吗?万一她真的是小燕子,我们就这样走了,她怎么办?永琪怎么办?”
乾隆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紫薇,朕知道你不舍,可苏宫主态度坚决,墨尘也处处提防,我们再留下去,也无济于事。或许,她真的不是小燕子,只是长得相似罢了。即便她是,她如今已然失忆,不愿认我们,我们也不能强求。回去吧,先治好永琪,再从长计议。”
晴儿与尔康也知晓,此刻确实不宜再留,只能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现实。
临行前,乾隆特意找到苏燕樱,对着她拱手道:“苏宫主,此番前来,多有叨扰,还望海涵。多谢宫主慷慨赠药,朕感激不尽。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苏燕樱淡淡颔首,语气平静:“皇上客气了,赠药不过是举手之劳,救人一命,本就是分内之事。一路顺风。”
紫薇看着苏燕樱,眼中满是期盼,轻声道:“燕樱姑娘,若是日后你想起了什么,若是你想找我们,便去皇宫找我们,我们永远都在。”
苏燕樱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回了殿内,不愿再与他们过多纠缠。她能感受到紫薇等人的真心,可那份真心是给“小燕子”的,并非给她苏燕樱,这份错位的情谊,让她倍感不适。
看着苏燕樱离去的背影,紫薇的眼泪再次滑落,心中满是不甘与不舍。尔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别难过,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们回去好好照顾永琪,说不定日后,还会有重逢的机会。”
乾隆对着墨尘点了点头,便带着令妃、紫薇等人,踏上了回宫的路途。马车缓缓驶离鸣玉宫,紫薇掀开车帘,望着鸣玉宫的方向,久久不愿收回目光,心中默默祈祷:小燕子,无论你是不是苏燕樱,都希望你能平安喜乐,若是你真的忘了一切,那就好好做你的宸熙长公主,再也不要受那些苦楚了。
鸣玉宫内,苏燕樱站在窗前,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心中满是复杂。那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可他们口中的“小燕子”“永琪”,却像种子一般,埋在了她的心底。她抬手按着心口,那里依旧隐隐作痛,那份莫名的熟悉感与失落感,始终挥之不去。
墨尘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长公主,他们已经走了。您放心,日后属下定会加强守卫,不会再让任何人前来叨扰您。我们也该尽快准备回昭宁国了,皇上与皇后还在等着您回去。”
苏燕樱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迷茫:“墨尘,你说,我真的是他们口中的小燕子吗?为何我对他们,总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为何听到那些名字,我的心会疼?”
墨尘心中一紧,连忙道:“长公主,您别多想,那些都是错觉。您是昭宁国的长公主,身份尊贵,怎会是他们口中的民间女子?或许是他们的话语太过恳切,才让您产生了这般错觉。等我们回到昭宁国,见到皇上与皇后,您便会明白,您的根在那里,您的过往也在那里。”
苏燕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远山,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墨尘的话是否属实,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往究竟是怎样的。但她知道,无论自己是谁,无论过往有怎样的故事,她都要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弄明白这一切的真相。
而回宫的马车上,乾隆一行人也满心沉重。他们带着药材,却没能带回想要的答案,心中的疑惑与失落,久久无法散去。永琪还在昏迷,小燕子的下落依旧成谜,眼前的苏燕樱究竟是谁,也无从知晓。这场重逢,没有带来喜悦,反而徒增了更多的困惑与牵挂。
紫禁城的宫墙依旧巍峨,却藏着太多的悲欢离合。永和宫内,永琪还在沉睡,嘴里依旧呢喃着那个名字;漱芳斋内,空荡荡的床榻依旧透着凄凉;而鸣玉宫中,苏燕樱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心中的谜团,还在等待着被解开。这段跨越记忆的羁绊,终究没有就此结束,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之间,注定还会有更多的交集与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