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穿梭在凌晨三点的北京街头,林砚之把下巴搁在车窗上,看着路灯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轨,像极了她速写本里那些表现速度的线条。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中央美院的课程群界面,教授刚发了下周的油画临摹作业要求,而经纪人王姐在前排翻着行程表,声音带着咖啡因特有的尖锐:“上午十点录《星光挑战营》,下午两点拍时尚杂志封面,晚上七点回公司开专辑企划会,凌晨还要练新舞——你那录取通知书我帮你收着了,贴化妆镜上,睁眼就能看见,省得你总念叨。”
林砚之“嗯”了一声,从背包里翻出速写本。车后座的小桌板被她改造成了临时画架,铅笔在纸上快速游走,勾勒出刚才录完音的录音棚轮廓——麦克风的金属光泽用留白表现,调音台的按钮被简化成彩色的圆点,角落里那个打哈欠的录音师,被她画成了顶着蓬松头发的卡通形象。这是她的秘密解压方式,无论多忙,每天都要画满三张速写,一张记工作,一张记生活,最后一张,留给想象中的舞台。
《星光挑战营》的录制现场比她画过的任何场景都要喧闹。化妆间里,其他嘉宾的团队来来往往,造型师正给她别上闪片发夹,镜子里的女孩眼尾贴着细碎的钻,像把星空揉碎了粘在脸上。林砚之盯着镜柜内侧那张复印的录取通知书,忽然被王姐拍了下肩膀:“别发呆,等会儿要跟前辈合唱《追光者》,记得台风稳点,你现在是‘出道即巅峰’的新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裙摆上蹭了蹭——这条裙子的裙摆内侧,被她偷偷用银色马克笔画了道小小的彩虹,那是她高中画室窗外常出现的景象。候场时,遇见了前辈苏沐言,对方是圈内出了名的唱作才子,看见她时笑了笑:“听说你设计的应援棒卖断货了?我妹妹抢了三天都没抢到,说那调色盘开关太有创意。”
林砚之的脸瞬间发烫:“苏老师要是不嫌弃,我……我画了个定制版设计图,想送给您妹妹。”她从包里掏出张折叠的画纸,上面是用马克笔手绘的应援棒草图,棒身画着苏沐言专辑封面的星空元素。
苏沐言接过画纸时挑了挑眉,指尖划过纸面细腻的笔触:“美术联考状元果然名不虚传。等会儿合唱别紧张,你声音条件很好,就是缺了点舞台经验——记住,聚光灯下,你和画笔一样,都是在创作。”
这句话像道暖流漫过心头。当音乐响起,林砚之握着话筒走上台,聚光灯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忽然想起苏沐言的话。她不再盯着提词器,而是想象自己站在画纸上,每一个音符都是颜料,每一个动作都是线条,当唱到“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时,她的眼神亮得惊人,仿佛真的在追逐一束属于自己的光。
台下的欢呼声浪里,王姐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的女孩台风稳健,却在间奏时悄悄做了个握画笔的小动作——那是她练舞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指尖握着点什么才踏实。
下午的杂志拍摄间隙,林砚之抱着画板躲在布景板后面赶作业。教授要求临摹莫奈的《睡莲》,她却在水面倒影里画进了舞台的光斑。摄影师路过时探头看了眼:“这想法不错啊,要不咱们这期主题就叫‘油画里的爱豆’?”
结果那天的封面,林砚之坐在铺满油彩的画布前,穿着沾满颜料的工装裤,手里握着画笔,眼神清澈又坚定。后来这组照片被粉丝疯传,说“看到了爱豆最本真的样子”,连中央美院的同学都在朋友圈调侃:“我们系的隐藏顶流,原来在忙着征服娱乐圈。”
晚上的企划会开到深夜,林砚之提出把新专辑做成“音乐画册”的概念——每首歌配一幅她手绘的插画,实体专辑做成素描本的样式,内页可以让粉丝自己涂鸦。李姐翻着她的设计稿,指尖在某页停顿:“这首《铅笔屑与星光》的插画,背景用蒙德里安的几何色块?”
“嗯,”林砚之指着画纸,“副歌部分的节奏像色块碰撞,主歌的旋律更像流畅的线条,我想试试把抽象画和歌词意境结合。”她说话时眼里有光,和舞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爱豆判若两人,却又同样让人移不开眼。
散会时已经凌晨一点,舞蹈房里还亮着灯。林砚之换上练功服,对着镜子压腿,膝盖上的淤青是昨天练高难度动作时磕的,像幅没干透的水彩。她打开手机放着乐理课录音,一边记和弦走向,一边重复着旋转动作,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幅即兴的抽象画。
凌晨五点,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瘫坐在地板上,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张速写纸。这次画的是舞蹈房的镜子,镜子里的女孩头发凌乱,眼神却很亮,镜子外,她画了道从窗户钻进来的晨光,光里飘着无数铅笔屑,每一粒都闪着星星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叔发来的照片——画室窗台上,那盒她落下的钛白颜料被摆在正中央,旁边压着张字条:“颜料够亮,你也一样。”
林砚之盯着照片笑起来,眼泪却跟着掉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忽然想起联考结束那天,自己在画室的墙上写:“要让世界看见,美术生的梦想不止一种形状。”
而现在,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无论是画板前的林砚之,还是聚光灯下的林砚之,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朝着星光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