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沈砚正在修改设计稿,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却没人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喂?你好?”沈砚又问了一次。
“……香香叔叔?”一个怯生生的小声音终于传来,是星宝。
沈砚的心瞬间软了一下,但随即升起疑惑:“星宝?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我……我偷偷看的。”孩子的声音带着点做错事的心虚,“爸爸的手机里,有叔叔的电话。写着‘沈砚’。”
沈砚明白了。应该是之前工作往来,陆承渊存了他的号码。这孩子倒是机灵。
“你找叔叔有事吗?”他放柔了声音。
“叔叔,”星宝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委屈巴巴的,“明天幼儿园开运动会……老师说,最好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我、我只有爸爸……”
沈砚握紧了手机,心里一阵酸涩。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爸爸说他会陪我,”星宝小声啜泣起来,“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是两个人。叔叔,你能不能来?我保证很乖!”
听着孩子带着哭腔的哀求,沈砚感觉自己的心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了。他几乎能看见孩子那双含着眼泪、充满期盼的大眼睛。
理智在警告他:陆承渊明确划清了界限,他不该介入。
但情感却在汹涌——那个孩子,很可能流着他的血。这种本能的牵挂,无法抑制。
“星宝,”他声音有些发哑,“别哭。”
孩子立刻止住了哭声,像是在拼命表现乖巧。
沈砚沉默了几秒,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他说,“叔叔明天去。”
电话那头传来星宝雀跃的欢呼。
安抚好孩子,挂了电话后,沈砚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陆承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陆承渊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清,似乎还在工作。
“陆总,是我,沈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语气明显沉了下来:“我说过……”
“星宝刚给我打了电话。”沈砚打断他,直接说明情况,“他用你的手机找到了我的号码,邀请我参加明天的亲子运动会。”
他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陆承渊的呼吸一滞。
长久的沉默。沈砚几乎能想象出陆承渊此刻紧皱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
“我会处理。”良久,陆承渊才沉声说,语气里压着怒意,不知是对沈砚,还是对儿子的擅自行动,“你不必去。”
“陆总,”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孩子哭着求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你可以继续隐瞒你认为该隐瞒的事,也可以对我保持警惕。但星宝只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间的复杂。他只知道别人都有父母陪着,而他没有。他会难过,会委屈。”
“这不关你的事。”陆承渊的声音冷硬。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那确实不关我的事。”沈砚轻声反问,话语却像刀子一样精准,“但你知道,我不是,对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情绪的翻涌。这次的对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直接地触碰了那个核心的秘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陆承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妥协:
“……几点?在哪?”
沈砚将运动会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他。
“……知道了。”陆承渊的声音低沉,“你到场就行,其他的……我会处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留下干脆的忙音。
沈砚缓缓放下手机,知道这场对话远未结束。明天的运动会,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亲子活动。
这更像是一个开始,一个他主动踏入的,关于真相、过去与未来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