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彦俊独自站在一株花树下,面无表情。朱正廷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倔强。王子异在慢慢擦拭一片落叶,王琳凯则烦躁地扯了一下脚踝上的链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尤长靖坐在最远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将脸埋得很深。
他们像是被折断翅膀、囚禁在华笼里的鸟雀,所有的生气和光彩,都在那冰冷的镣铐和无所不在的禁锢下,一点点被磨蚀。
江千岁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几乎是在她踏入院门的瞬间,所有的低语和细微的动作都停止了。九道目光,或惊惧,或戒备,或麻木,或隐含恨意,齐刷刷地投射到她身上。
离她最近的,是靠在廊柱下的蔡徐坤。
他抬起眼,那双原本应该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沉寂的墨色,深处翻涌着极力压抑的屈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的目光与江千岁接触了一瞬,便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垂了下去,浓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削瘦的肩背下意识地绷紧,仿佛在等待着某种既定的、不堪的命运降临。
那是一种认命般的,绝望的防御姿态。
江千岁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地扫视过这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创伤的脸。原主的记忆里,充斥着对他们容貌的贪婪觊觎和病态的占有欲,以及种种以“驯服”为名的折辱。而眼前这真实的一幕,远比记忆更具冲击力。
她看到范丞丞在黄明昊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然后将黄明昊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她看到朱正廷挺直的背脊微微发抖。她看到王琳凯别过头,嘴角紧抿,露出一个压抑着愤怒的侧影。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跟在身后的惊蛰和其他几名护卫,都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王爷每次来这里,心情都难以捉摸,有时是兴致勃勃的“逗弄”,有时是毫无缘由的斥责与惩罚。
良久,江千岁终于动了。
她抬起手,却不是指向任何一个男子,而是对着惊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院落里:
江千岁“去找府里最好的匠人。”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那些脚踝上的乌黑镣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江千岁“把他们身上 还有这府里所有男子脚上 手上 一切多余的装饰 都给本王——”
江千岁“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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