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的车刚驶离机场停车场,副驾驶座上的陈品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紧紧贴着座椅,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可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被抓包的慌乱和对接下来的恐惧——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花咏和盛少游,更不知道自己这场荒唐的“逃离计划”会换来怎样的结果。
“我说,你跑什么?”
沈文琅的声音突然打破沉默,他侧头扫了陈品明一眼,嘴角带着惯有的吊儿郎当,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认真“花咏那小子虽然疯,但对人不算坏,盛少游更不用说,八年前把你从实习生提拔成首席秘书,对你够意思了吧?你就这么不相信他们?”
陈品明的肩膀颤了一下,还是没抬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是不信……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的问题?”
沈文琅嗤笑一声,打了个方向盘拐进辅路“我可听说,花咏这阵子天天给你炖安胎汤,盛少游连你产检的日子都记在日程表里,小花生见了你就伸手要抱,你还觉得自己是外人?”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陈品明心上。
他当然记得这些细节——花咏第一次炖鲫鱼汤时,因为怕腥,在厨房折腾了三个小时,最后手上还被烫伤了一块;
盛少游会把产检手册放在自己的公文包里,提醒他别忘了吃叶酸;
小花生每次看到他,都会扑过来,把软乎乎的脸蛋贴在他的肚子上,咿咿呀呀地喊。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安。
他看着花咏和盛少游站在一起时的默契,看着他们谈论公司未来时的并肩作战,看着他们哄小花生睡觉时的温柔互动,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孤儿院里的日子——那时他总是躲在角落,看着其他孩子被领养,看着院长妈妈给他们讲故事,而自己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人”。
现在的他,不就像当年躲在角落的孩子吗?花咏和盛少游是天生一对,小花生是他们爱情的结晶,而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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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该待在他们身边。”
陈品明终于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就像个第三者,插在他们中间,连孩子都……”
“打住!”
沈文琅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边,他转过身,盯着陈品明的眼睛,语气难得严肃“谁告诉你你是第三者?当初把你灌醉送进花咏房间的是盛少游,*************************************************
陈品明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这些话,他不是没想过,可他不敢说——盛少游是他的老板,花咏是盛少游的伴侣,他只是个秘书,怎么敢去追究“受害者”的身份?
他怕自己一旦说出口,连这仅有的、看似“安稳”的生活都会失去。
沈文琅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小时候在孤儿院不好过,怕被人嫌弃,怕自己不被需要。但你看看现在,花咏怕你吃不好,天天研究孕妇食谱;盛少游怕你受委屈,每天换着发的哄你开心;小花生更是离不开你——你以为这些都是假的?”
他顿了顿,从储物格里翻出一包纸巾递给陈品明,又补充道“我跟高途闹成那样,还不是因为我嘴硬,不肯说自己怕失去他?有些事,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花咏那小子就是根木头,盛少游心思细,可也不会读心术,你得跟他们说清楚。”
提到“高途”,沈文琅的声音明显低了些,陈品明擦眼泪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沈总,您找到高秘书的线索了吗?”
沈文琅的眼神暗了暗,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查到他可能在临市,开了家小书店。等处理完你这事,我就过去看看。”
陈品明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沈文琅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或许,他真的该跟花咏和盛少游好好谈谈?可一想到要直面那些未说出口的尴尬和愧疚,他又忍不住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