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温热依旧,李悟清往孙悟空怀里缩了缩,下巴抵着对方温热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雀跃:“哥,今天你比平日里愿意跟俺聊天多了,以前你总嫌俺话多,说俺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孙悟空指尖正顺着他尾巴上的绒毛轻轻梳理,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你先说说,你口音怎么变了?之前一口一个‘我’,规矩得像个刚上天的仙童,如今倒跟俺一样,一口一个‘俺’了。”他捏了捏李悟清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接着说,还有啥想跟俺唠的?”
李悟清被他戳穿,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老实答道:“俺就是觉得,‘俺’比‘我’听着亲近……可哥你不是不喜欢啰嗦的人吗?以前俺说多了,你总说‘别絮叨,有这功夫不如练会儿棍法’。”
孙悟空的动作慢了些,指尖轻轻蹭过李悟清耳后——那里还留着当年被鸿钧道祖的法气所伤的淡痕,虽早已愈合,却成了他心底的牵挂。“你忘了前几年鸿钧道祖误会你搅乱天道,把你困在锁仙塔三天?”他声音放得柔和,“那时候你出来后,好几天都不怎么说话,眼底的光都暗了些。俺怕你再把心思憋在心里,不和人交流,时间长了会生心病。你开心点,多跟俺说说话,俺听着。”
李悟清心里一暖,爪子紧紧攥住孙悟空的衣襟,轻声问:“那你当年,是不是也这样?受了委屈也憋着,直到忍不住了才爆发?”
“可不是嘛。”孙悟空望着泉面泛起的涟漪,像是想起了五百年前的旧事,“当年玉帝嫌俺官小,又派李天王带着天兵天将去花果山,抓了俺不少孩儿们,还说俺是‘妖猴作乱’。俺那时候没处说理,憋了一肚子火,才闹了天宫,就是想为自己、为花果山的孩儿们讨个公道。”
李悟清听得鼻尖发酸,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又忽然垂了眼:“算了,不想说这么多不开心的了,听着心里堵得慌。”
孙悟空见状,伸手把他往怀里又揽了揽,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你也知道,俺向来不喜欢啰嗦,平日里连跟唐僧说话都嫌费劲。”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拍了拍李悟清的后背,“但要是身边人有诉求、有心里话想讲,俺还是会认真听的——尤其是你,傻弟弟,你想说啥,俺都听着。”
李悟清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尾巴却悄悄缠上了孙悟空的腰。泉水轻轻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将这份细碎的温情裹在水汽里,比山间最柔的云还要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