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的体育课,是S班和隔壁体训班的“友谊赛”。
虽然名义上是友谊赛,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却一点也不“友谊”。两个班的男生早就暗中较着劲,此刻篮球场周围围满了女生,尖叫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砰!”
随着一声巨响,刘耀文单手抓框,完成了一个在这个年纪显得过于惊人的暴扣。篮筐剧烈震颤,他松手落地,随手撩起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露出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
“啊啊啊啊啊!刘耀文好帅!!”场边的尖叫声瞬间高了一个八度。
刘耀文得意地冲场边扬了扬下巴,眼神却精准地穿过人群,锁定在坐在长椅上的林以此身上,仿佛在求表扬。
林以此被周围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吵得脑仁疼,但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球场上的这七个人,的确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严浩翔在三分线外起跳,手腕在那一瞬间压得极低,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刷”地一声空心入网。他面无表情地回防,只有路过中场时,不仅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护腕,那是林以此前天顺手送他的。
丁程鑫像个球场上的幽灵,运球变向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对手还没反应过来,球已经到了篮下。
马嘉祺则是沉稳的指挥官,控球节奏拿捏得死死的;贺峻霖速度极快,像个满场飞的小马达;宋亚轩虽然平时看着软,但在篮下卡位却异常凶狠;而张真源……
林以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真源身上。
他是全场防守压力最大的人。体训班那个一米九的中锋一直试图强攻内线,却一次次被张真源像铜墙铁壁一样挡了回去。他的球风朴实无华,不耍帅,但每一个篮板、每一个盖帽都充满了绝对的力量感。
“哔——”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S班暂时领先。
七个少年带着一身热气和汗水,向场边走来。
林以此早就准备好了。她脚边放着一整箱刚才去小卖部搬来的冰镇矿泉水,手里则拿着一条崭新的白色毛巾——这是刚才贺峻霖把水洒在身上时,她特意去买来救急的,结果贺峻霖没用上,现在还干干净净地拿在手里。
“水水水!渴死我了!”刘耀文第一个冲过来,像只撒欢的大金毛。
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围了上来。
大家都大汗淋漓,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他们的下颌线滑落,打湿了领口。几个人把林以此围在中间,那种扑面而来的热度和荷尔蒙气息,让林以此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扔进蒸笼的小笼包。
她弯腰拿起矿泉水,一瓶瓶递过去。
“给,耀文。给,马嘉祺……”
大家接过水,仰头猛灌。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在这个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性感。
水是人人都有的,但林以此手里那条唯一的白毛巾,此刻却成了全场焦点。
刘耀文正准备开口要,严浩翔的目光也飘了过来,宋亚轩更是直接把湿漉漉的脑袋凑了过来:“以此,我眼睛进汗了,睁不开了……”
就在这“七狼环伺”的修罗场即将爆发之际,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很大,直接挡在了林以此和其他六个人中间。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林以此一抬头,就对上了张真源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因为剧烈运动,他的脸颊微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正好砸在林以此的手背上,烫得她缩了一下手。
“真源?”林以此愣住了。
张真源没有说话,他利用自己宽阔的肩膀和身板,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给林以此撑开了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狭小空间。他背对着其他兄弟,把那些探究的、争抢的视线统统挡在身后。
“帮我擦擦。”
他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到林以此面前,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平时绝不会有的侵略性。
“啊?”林以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大脑宕机了一秒。
“我看不到,手也脏。”张真源摊开手,掌心全是灰和汗,“帮我擦擦,可以吗?”
他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身体却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容拒绝的执拗。
鬼使神差地,林以此抬起手,用那条白毛巾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张真源顺从地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时,张真源已经“独占”了林以此的服务。
“卧槽,张真源你这招‘铜墙铁壁’是这么用的?”贺峻霖在后面跳脚,试图从张真源的胳膊底下钻出来看,“太狡猾了吧!”
“张哥,你不厚道啊。”刘耀文咬着矿泉水瓶,语气酸得能酿醋,“明明是我扣篮最帅,毛巾应该奖励给我!”
“让开让开,我也要擦汗!”丁程鑫试图去扒拉张真源的肩膀。
然而张真源就像是一座大山,纹丝不动。他任由林以此帮他擦干脸上的汗水,然后才缓缓睁开眼。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谢谢。”
他直起身,并没有立刻退开,而是低头看着林以此,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刚才在场上,他们太吵了。以后看球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抬手轻轻拨开林以此被风吹乱的一缕刘海,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看我一个就够了。”
说完,他才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把那条已经沾满他汗水的毛巾自然地搭在自己脖子上,对着身后那群因为嫉妒而面目全非的兄弟们露出了一个憨厚无辜的笑容:
“休息好了吗?下半场该虐他们了。”
严浩翔冷哼一声,把喝空的矿泉水瓶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那力道像是要把垃圾桶砸穿:“下半场球给我,我不传球了。”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看来刚才的战术得调整一下,某人体力太好,需要多跑跑位。”
宋亚轩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下次我也要挡在最前面。”
林以此站在原地,手里空荡荡的,但手背上那滴汗水留下的热度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看着重新走回球场的七个背影。
张真源走在最后,那条白色的毛巾挂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一面宣示主权的旗帜。
这一刻,林以此突然意识到,那个总是默默做事、只会憨笑的张真源,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老实”。
这群少年,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