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欢乐谷门口,人潮涌动。
当林以此赶到集合点时,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一群“发光体”。
即使是在全是年轻人的游乐园,这七个少年依然显眼得过分。他们今天难得没穿校服,而是换上了各具风格的私服。
马嘉祺穿着简单的白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戴着一顶渔夫帽,清爽得像夏日的盐汽水;丁程鑫是一身很有设计感的丹宁牛仔,衬得皮肤白得发光;严浩翔依旧是酷酷的All Black,脖子上挂着银色项链;刘耀文则穿了一件宽大的篮球背心外搭格子衬衫,满满的美式少年感……
他们站在一起,周围三米内仿佛自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路过的小女生都在红着脸偷拍。
“以此!这里!”宋亚轩第一个看见她,兴奋地挥舞着手里刚买的棉花糖。
林以此跑过去,气喘吁吁:“抱歉,堵车了。”
“没迟到,是我们来早了。”张真源递给她一瓶早就拧开盖子的水,顺手接过她背上的双肩包,“包给我背,这包看着就重。”
“走走走,先去买装备!”贺峻霖指着旁边的纪念品商店,“来游乐园不戴发箍是没有灵魂的!”
五分钟后,商店里。
“这个适合你。”宋亚轩从货架上拿下一个粉色的兔子耳朵发箍,不由分说地戴在林以此头上,然后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可爱!像朱迪警官!”
林以此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地笑了笑:“那你戴什么?尼克狐狸?”
“我不戴,那是丁哥的。”宋亚轩坏笑着拿起一个狐狸耳朵扔给丁程鑫,自己选了一个看起来软乎乎的垂耳狗发箍。
经过一番极其幼稚的“互相伤害”,全员装备完毕。
马嘉祺被迫戴上了与其高冷气质严重不符的黑色猫耳;刘耀文脑袋上顶着一对灰太狼耳朵;严浩翔死活不肯戴,最后被大家强行套上了一个恶魔角;张真源是憨憨的熊耳朵。
一行八人顶着动物耳朵走在园区大道上,回头率直接爆表,仿佛是哪个男团在录综艺。
“第一个项目玩什么?”林以此拿着地图问。
七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远处那个直冲云霄、光听尖叫声就让人腿软的庞然大物——
垂直过山车。
“来都来了,必须玩最刺激的!”刘耀文摩拳擦掌,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排队的人很多,蜿蜒的队伍像长龙。
随着距离那个钢铁巨兽越来越近,队伍里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一个严峻的数学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
垂直过山车,一排两个座位。
他们一共八个人。也就是四排。
这意味着,每个人都有同桌,但只有一个人能成为林以此的同桌。
“咳。”丁程鑫率先打破了沉默,“我觉得吧,为了照顾女生的心理素质,应该让一个心理素质最强的人坐在以此旁边,给她安全感。”
“那我当仁不让。”严浩翔立刻接话,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不怕高。”
“拉倒吧。”贺峻霖无情拆台,“上次在天台往下看,是谁腿抖了一下?我觉得应该让张真源坐,真源稳重,能镇住场子。”
“其实我也可以。”宋亚轩小声举手,“虽然我有点怕,但为了以此我可以勇敢!”
“停!”马嘉祺打断了众人的争执,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过一道智慧的光,“公平起见,老规矩。”
七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汇。
下一秒,七只手同时伸了出来。
“石头、剪刀、布!”
周围排队的游客都看傻了:这群帅哥在干嘛?决斗吗?
第一轮,马嘉祺、张真源、贺峻霖出局。
第二轮,丁程鑫、严浩翔出局。
剩下最后两个人:刘耀文 和 宋亚轩。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宋亚轩的手,眼神凶狠得像只真狼:“亚轩,这一把,哥不会让你的。”
宋亚轩也不甘示弱,鼓起腮帮子:“我也不会输的!”
“石头——剪刀——布!”
刘耀文:剪刀。
宋亚轩:布。
“Yes!!!”
刘耀文爆发出一声足以盖过过山车尖叫的欢呼,直接原地蹦了三尺高,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林以此:“赢了!以此!我是你同桌!”
宋亚轩看着自己的手,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小狗,最后只能被张真源拖到了后排:“乖,坐后面能看到他们的后脑勺,也算同框。”
终于轮到他们了。
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压杆。
刘耀文坐在林以此左边,刚才那股赢了比赛的嚣张劲儿,随着座椅缓缓上升,开始出现了一丝裂痕。
“咔哒、咔哒、咔哒……”
过山车爬坡的声音沉闷而单调,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心脏。
脚下的人群变成了蚂蚁,风越来越大。
林以此虽然胆子不算小,但在这个高度也不免手心出汗。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安全压杆。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转过头。
刘耀文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别……别怕。”他的声音有点抖,却透着一股强撑的倔强,“文哥保护你。”
林以此看着他在风中微微颤抖的睫毛,忍不住想笑:“刘耀文,你是不是自己怕啊?”
“谁、谁怕了!”刘耀文猛地转过头,声音拔高了八度,“我这是……我这是怕你叫破喉咙,提前捂住你的手给你力量!真的是!”
话音未落,过山车到达了最高点。
停顿了两秒。
全世界仿佛静止了。
“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失重感的骤然降临,过山车垂直俯冲而下。
林以此还没来得及尖叫,就感觉覆盖在手背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紧接着,十指相扣。
刘耀文的手心全是汗,热烘烘的,但他抓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把两人的骨血都揉在一起。
风在耳边呼啸,世界在旋转颠倒。
但在那令人窒息的失重感中,林以此竟然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手心的脉搏跳动。
那是刘耀文的心跳。
快得像鼓点,热烈得像火。
他在尖叫,很大声,很毫无形象地尖叫。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短短的一分半钟,像过了一个世纪。
当过山车终于缓缓滑入终点站时,大家都有些惊魂未定,发型也被风吹成了杀马特。
“怎么样?爽不爽?”丁程鑫坐在前排,回头看来,虽然脸色有点白,但发型居然没怎么乱。
“太……太爽了……”刘耀文大口喘着气,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触电般地松开了林以此的手,眼神闪烁,不敢看她:“咳,那个,刚才风太大,我不小心……不小心抓错了。”
林以此看着自己被捏红的手指,又看着刘耀文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装酷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风确实挺大的。”她笑着给了他个台阶下,“谢谢文哥保护我。”
刘耀文的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这时,出口处的电子屏上显示出了刚才抓拍的照片。
照片里,严浩翔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贺峻霖张大嘴表情崩坏;宋亚轩吓得钻进了张真源怀里。
而在正中间。
林以此闭着眼在笑。
旁边的刘耀文虽然也在尖叫,但他的脸却是侧着的。
在那样极速的坠落中,他没有看前方,也没有闭眼。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身边的女孩身上。
那眼神里,是比过山车还要汹涌的、藏不住的喜欢。
“哎哎哎!这张照片拍得好!”马嘉祺站在屏幕前,眯着眼指着照片,“尤其是宋亚轩,太丢人了,必须买下来。”
“啊!别买别买!毁我形象!”宋亚轩冲过去想挡住屏幕。
“老板,洗八张。”丁程鑫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人手一张,以后这就是宋亚轩的黑历史,得裱起来。”
“丁儿你太坏了!”
大家打打闹闹地走向下一个区域。
刘耀文悄悄走到林以此身边,手里捏着刚洗出来的照片。他偷偷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看着林以此的自己,耳根再次红透了。
“那个……以此。”
“嗯?”
“下次……”他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很小,“下次如果是那种两个人坐的船,我还想和你坐。”
林以此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
“好啊。如果你不怕的话。”
“我才不怕!”
阳光下,少年的背影挺拔而嚣张,头上的灰太狼耳朵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哪怕全世界都在下坠,我也想牵住你的手。
这大概就是十八岁的刘耀文,最笨拙也最真诚的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