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吴邪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照亮前方狭窄的石阶。苏砚被王胖子半拉半拽地跟着走,脑子里全是张起灵最后站在青铜门前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苏兄弟,你挺住!”王胖子的声音带着急意,“小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咱们先出去,再想办法回去救他!”
苏砚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玉佩和镇纸。玉佩还带着张起灵的体温,镇纸却不知何时变得冰凉,表面的双生纹黯淡下去,像是在呼应他此刻的心情。
密道比想象中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微光。三人加快脚步,冲出密道,发现自己竟站在之前那片迷林的边缘,离湖心岛已经很远了。
“这密道还真能绕出来。”王胖子喘着气,回头看向树林深处,“就是不知道小哥……”
“他不会有事的。”吴邪咬着牙,眼神坚定,“我们得尽快想办法回去。”
苏砚却忽然停下脚步,掌心的镇纸突然剧烈发烫,比任何一次都要灼人。他低头看去,镇纸表面的双生纹竟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透出刺眼的白光,与他穿越时空时看到的光芒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吴邪注意到他的异样。
苏砚还没来得及回答,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树木的影子开始拉长、重叠,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汁。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扯自己,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意识也开始模糊。
“苏兄弟!”王胖子想抓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挡住。
“这是……时空裂隙?”吴邪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和你穿过来的时候一样?”
苏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拉离这个世界。他看着吴邪和王胖子焦急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没回去找张起灵。
“不……”苏砚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玉佩突然亮起绿光,与镇纸的白光交织在一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低沉而清晰,像是张起灵在耳边低语:
“等我。”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砚混乱的意识。他猛地看向镇纸,那道裂隙里竟映出张起灵的身影——他正站在青铜门前,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旧牢牢守在那里,眼神坚定地望着他的方向。
“张起灵!”苏砚大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回应,想告诉他“我等你”,可身体已经彻底失去控制,被白光吞噬。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张起灵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混合着松节油和旧纸张的气息。他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柔软的地毯——那是他工作室里的地毯。
他回来了?
苏砚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坐在工作室的地板上,周围的一切都和他穿越前一模一样:台灯亮着,桌上放着那本残破的张家手札,修复工具散落一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可掌心的灼痛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抬起手,看到掌心有一圈淡淡的红痕,正是镇纸留下的印记。而那枚刻着半朵莲花的玉佩,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泛着温润的绿光。
镇纸不见了。
苏砚慌乱地在工作室里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枚陪伴他穿越时空的青铜镇纸。直到他看到桌上的张家手札,才发现手札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用他的笔迹写的,却不是他写的:
“十年为期,青铜门开,我来找你。”
苏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张起灵写的。是镇纸在消失前,替他留下的约定。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车水马龙的现代街道,阳光温暖,人声鼎沸,和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截然不同。可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穿越那天的日期——原来,他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一切,在现实里不过是一瞬。
可对他而言,那是足以铭记一生的时光。
苏砚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张家手札,开始认真修复。他要弄清楚所有的秘密,要找到再次回去的方法,或者……等张起灵来找他。
他不知道这个约定能否实现,不知道张起灵所说的“十年”,是那个世界的十年,还是这里的十年。但他愿意等。
就像张起灵愿意守在青铜门后一样。
苏砚将那枚玉佩小心翼翼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收好。他开始整理从那个世界带回来的记忆碎片,结合手札上的记载,一点点拼凑着关于张家、关于终极、关于双生器的真相。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作室的台灯依旧每天亮到深夜,只是灯下的人,不再仅仅是修复古籍的苏砚,更是在等待一个约定的苏砚。
他时常会抚摸掌心的红痕,想象着张起灵此刻在做什么。是在青铜门后独自面对黑暗,还是在某个角落默默养伤?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多久,他都会等下去。
因为那是他们在时空裂隙中,用眼神定下的约定。
十年,不算太长。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