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你们是不是永远长不大?我才离店一天,一个个都往外窜。”
浮在她肩头的小身影晃了晃,梳齿上流转着细碎的光,传来清泠的声音:“昭昭,这可怨不得我——我不过是去那户人家的妆奁里躺了片刻。”
“片刻?”云昭冷笑一声,“吓得那家姑娘以为闹鬼,连夜请了三波道士。”
月篦讪讪地缩了缩:“……那家檀香甚好闻嘛。”
云昭抬手按了按眉心,长叹一口气:“……你赢了。”
月篦在她肩头得意地晃了晃,梳齿间流光一闪,活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岸安正低头整理塔罗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下肩膀,牌撒了一地。
“走路不长眼啊?!”她火大地抬头,正好对上伊苍冬那张冷冰冰的脸。
对方连句抱歉都没说,径直走了。
“现在的人素质真是……”岸安一边骂骂咧咧地弯腰捡牌,手指突然僵在半空——
最上面那张,赫然是倒立的【塔】。
展览馆门口突然骚动起来,几个黑衣保镖粗暴地拨开人群:“让开!重要贵宾参观,其他人等下一趟电梯!”
围观群众不满地嘀咕起来:
“谁啊这么大排场?”
“卧槽好帅……是明星吗?”
“嘘——听说是伊家的少爷……”
人群瞬间炸开锅:
“伊家?那个神神秘秘的豪门?”
“据说他们家是做军火生意的!”
“放屁,明明是靠石油矿发家的!”
“得了吧,就是炒房炒地皮的吸血鬼!”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最后异口同声地冷哼:“有钱了不起啊?”
走在最前面的伊苍冬突然回头,眼神冷得像刀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后退半步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呵,伊家果然名不虚传啊……”那人阴阳怪气地笑着,“可惜啊,堂堂二少爷伊苍冬,现在不过是个罪人之子,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丢了。听说你要和那些旁支一起参加试炼?真是——”
伊苍冬忽然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刺骨:“这种滋味,连入场券都摸不到的人,还是别费心打听了。”他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毕竟——同样是黑色,苍鹰和乌鸦,差的可是这里。”
云昭穿过人群,终于在雷峰塔下的石栏边找到了那卷失踪的宣纸——不,现在该叫他墨宣了。
少年模样的墨宣正趴在栏杆上作画,雪白的衣袖沾了几滴墨渍,却浑然不觉。
“雷峰塔好玩么?”云昭站在他身后,淡淡开口。
墨宣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轻点:“可好玩了!这儿的景致最适合入画,你看这飞檐——”
话说到一半突然僵住,他猛地回头,毛笔“啪嗒”掉在纸上:“昭、昭昭?!”
月篦从云昭肩头飘出来,幸灾乐祸地晃了晃:“完喽,有人要挨训喽~”
云昭双手抱臂,冷眼看着墨宣:“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墨宣缩了缩脖子,毛笔在指间转了个圈:“那个……店里太闷了嘛。我本来就想在附近转转,结果看到雷峰塔的飞檐特别适合入画,就……”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云昭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画完吧。”
墨宣猛地抬头:“啊?”
“是我疏忽了。”她抬手拂过墨宣袖口沾到的墨渍,“以后多带你们出来走走。”
月篦在一旁幽幽插嘴:“昭昭,你偏心!上次我溜出去可是被罚抄了三百遍《静夜思》——”
云昭一个眼刀甩过去,月篦立刻闭嘴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