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是《中国古代文学史》,讲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学究气很浓的老教授。平时舒琳还挺喜欢这门课,老教授引经据典,颇有趣味。但今天,她如坐针毡。
老教授正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讲着《淮南子》里的神话:“……譬若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无以续之……”
姮娥窃药奔月……嫦娥……
舒琳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老教授还在继续:“这奔月的神话,背后蕴含的是古人对长生、对孤独、对宇宙的遐思……嫦娥在月宫中,唯有玉兔桂树为伴,其心境之孤寂清冷,后人想象无穷……”
孤寂清冷?舒琳想起指导老师夸她跳出了嫦娥的“清冷孤寂”,又想起姐妹说她浑身充满“神性”,心里那股诡异感再次升腾。
她低头翻看课本,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姮娥”两个字。
刚刚,真的是她饿断片了吗?云端、二郎神,都是梦?
嫦娥,嫦娥……
她在心里念叨着。
思绪被牵引回那些独自排练的深夜。
镜子里,水袖划破空气,留下清冷的弧线;脚尖碾过地板,承托着试图挣脱地心引力的渴望。每一个延展,每一次回眸,她都在用身体描摹那个遥远的轮廓——广寒宫阙里,那抹被永世孤寂浸泡的身影。
“我……可以成为你吗?”
就在这时,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耳边老教授浑厚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她眼前的课本文字开始微微扭曲,日光灯的光线也变得迷离起来。
一句缥缈的女声回应她:
“你可以。”
舒琳以为自己幻听了,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可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眼前的教室、课本、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教授……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脚下绵软无垠的云海,和头顶上方传来的、几乎要将人烤化的灼热感。
“好热啊……”
她下意识地呻吟出声,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汗水瞬间浸湿了额角。
她茫然四顾,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不远处,一个白衣少年凌空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把巨斧,砍向光源!
一斧落下,那团光变成了十个红头发、金战甲的人。
紧接着,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白衣少年眼神决绝,周身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神斧,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猛地向其中一人劈去!
“轰——!”
巨响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斧刃落下,那人变成一团炽热的光源坠落下去!
舒琳清晰地感觉到,周遭那令人窒息的灼热,降低了一分。
她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那白衣少年毫不停歇,再次挥动神斧,斩向第二团、第三团光源……
“梆!梆!梆!”
每一声斧劈,都伴随着一个“太阳”的陨落和一个红发金甲人的溃散,天地间的温度也随之明显下降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