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宫的异动,终究没能瞒过荼姚的耳目。
这位天界之后,凤族至尊,素来容不得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己儿子地位的存在。润玉虽是天帝长子,却自幼被视作透明,本不值得她多费心思。可近来,总有流言断断续续传到她耳中——说璇玑宫那死水般的地方,偶尔会透出异样的暖意,还说那小龙崽子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竟能安然应对些明里暗里的刁难。
荼姚坐在瑶池的凤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个卑贱龙鱼所生的孽种,也敢在天界兴风作浪?”她冷哼一声,对身旁的侍女道,“去,挑两个伶俐的仙娥,到璇玑宫去‘伺候’伺候那位夜神殿下,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那两名被派去的仙娥,平日里也是仗着荼姚的势横行惯了,得了命令,更是趾高气扬。她们一路说说笑笑,言语间满是对润玉的鄙夷,不一会儿便到了璇玑宫外。
此时,润玉正在院中借着晨光研读玄渊留下的观星图谱。那图谱上的星轨变幻莫测,他看得入神,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哟,这不是夜神殿下吗?”一个仙娥阴阳怪气地开口,“真是稀客啊,我们姐妹奉天后娘娘之命,来给殿下请安呢。”
润玉抬起头,看到是瑶池来的仙娥,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放下图谱,起身行了一礼:“有劳二位仙娥跑一趟,润玉一切安好,不劳天后挂心。”
“殿下这话说的,”另一个仙娥走上前,目光在院中扫来扫去,像是在搜寻什么,“天后娘娘也是关心殿下。只是这璇玑宫也太寒酸了些,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难怪殿下要自己捣鼓这些破烂玩意儿。”她说着,故意一脚踢向润玉放在一旁的星辰碎片。
润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伸手护住那些碎片:“仙娥还请自重。”
“自重?”那仙娥嗤笑一声,“一个没娘疼、没爹爱的小龙,也配跟我们谈自重?我看你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急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喉咙里只发出“吱吱呀呀”的怪响。
旁边的仙娥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你怎么了?快说话啊!”可她刚想开口询问,也瞬间遭遇了同样的状况,嘴巴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封住,只能跟着同伴一起比划,发出奇怪的声音。
润玉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两个手舞足蹈、满脸惊慌的仙娥,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安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其他仙侍的谈笑声。那两名失语的仙娥见状,更是急得不行,想跑又觉得丢面子,想解释又说不出话,只能在原地狼狈地转圈,那滑稽的模样被路过的仙侍看了个正着。
“那不是瑶池的仙娥吗?她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啊,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该不会是中了什么邪术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两名仙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受不了这指指点点,只能捂着脸,跌跌撞撞地跑回了瑶池。
她们这副模样,自然瞒不过荼姚。可任凭她们怎么比划,荼姚也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们去了璇玑宫一趟,回来就成了这副鬼样子。
此事很快就在天界传开,成了众仙茶余饭后的笑柄。都说那璇玑宫邪门得很,连天后派去的人都栽了跟头。自此,那些原本还想找润玉麻烦的人,都收敛了不少,没人敢再轻易踏足璇玑宫。
润玉站在院中,望着那两名仙娥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轻声道:“多谢。”
风中,仿佛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观星图谱,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书页上,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