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荒原的风,是淬了冰的刀子。
三人踏入这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土地时,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实质。凌清寒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先天圣体自发抵御着寒气,碎雪剑悬在腰间,偶尔发出一声轻鸣,似在回应这方天地的凛冽。
“前面是‘迷魂冰谷’,”叶孤舟指着前方被白雾笼罩的峡谷,“谷中冰雾能乱人心神,切记不可离队。”
沈惊寒将寒江雪剑握在手中,剑身在冰光反射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叶长老放心,我会看好凌师妹。”
凌清寒点头,指尖在流霜剑的剑柄上轻轻一触。她能感觉到,这片荒原深处,有某种力量在呼唤着她,那感觉与万剑冢的传说隐隐呼应。
进入迷魂冰谷,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丈许。冰雾中隐约有黑影闪动,时而化作狰狞的妖兽,时而幻作逝去的亲人,引诱着误入者偏离方向。
“不要看那些幻象!”叶孤舟沉声道,手中长剑挥洒出一道青色剑气,将一团化作孩童模样的雾气斩散,“守住心神,跟着我的剑气走。”
沈惊寒紧守心神,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凌清寒身上。她似乎完全不受幻象影响,眼神清明如洗,流霜剑偶尔颤动,散发出的金光能轻易驱散靠近的冰雾。
行至谷中深处,冰雾突然变得浓稠如墨。一阵尖锐的嘶鸣响起,一头身形似狼、遍体覆盖着冰晶的异兽从雾中扑出,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凌清寒。
“是冰狱狼!”叶孤舟低喝,青衫一闪挡在前面,长剑横削。
铛的一声脆响,剑尖与狼爪碰撞,竟迸出火星。冰狱狼吃痛,发出一声咆哮,周身寒气暴涨,将地面的冰层都冻得裂开。
沈惊寒剑随身走,寒江雪剑法展开,剑招如漫天飞雪,封锁了冰狱狼的退路。“凌师妹,找机会攻它腹下!”
凌清寒身形一晃,如一道青烟绕到冰狱狼侧面。流霜剑化作一道金虹,精准地刺向异兽腹下最柔软的部位。冰狱狼察觉危险,猛地转身,利爪扫向凌清寒的腰侧。
千钧一发之际,沈惊寒的剑及时赶到,格开了狼爪。凌清寒趁此空隙,手腕翻转,流霜剑深深刺入冰狱狼的腹部。
异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滩冰水。
“多谢。”凌清寒收剑,看向沈惊寒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度。刚才那一瞬间,若不是他及时援手,她纵使能避开,也难免受伤。
沈惊寒摇摇头,刚想说“同门之间不必言谢”,却见叶孤舟脸色凝重地望着前方:“不对劲,这冰谷的幻象……在变强。”
话音刚落,周围的冰雾剧烈翻滚起来,无数人影从雾中浮现,竟是些穿着各异的修士,他们面目模糊,口中发出痛苦的嘶吼,一步步向三人围拢。
“这些是误入冰谷而死的修士残魂,被冰雾困住不得超生。”叶孤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悲悯,“他们被怨气所控,不得已要动手了。”
凌清寒忽然开口:“他们的怨气,源于对生的执念。”她举起流霜剑,圣体之力催动下,剑身金光大盛,“先天圣体至阳,或许能净化这些怨气。”
不等两人反应,她已踏剑而起,流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那些残魂在金光中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却并未消散。
“这样不行,”沈惊寒皱眉,“强行净化只会让他们魂飞魄散。”
叶孤舟沉吟片刻,道:“我曾学过一套‘安魂剑式’,或许能引导他们离体。凌小友,你的圣体之力可护住他们不散;沈小友,你以剑气开辟通路,让他们得以安息。”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
叶孤舟长剑挥洒,剑招柔和如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那些残魂的嘶吼渐渐平息;凌清寒周身金光越发璀璨,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残魂笼罩其中,护住他们即将溃散的形体;沈惊寒则以寒江雪剑法在冰雾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剑气所过之处,冰雾退散,露出通往谷外的方向。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道残魂顺着通道飘向谷外,冰雾渐渐散去,迷魂冰谷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两侧是高耸的冰崖,崖壁上布满了剑痕,仿佛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的激战。
“这些剑痕……”凌清寒走到崖壁前,伸手触摸那些深刻的痕迹,“剑意凌厉,却又带着沧桑。”
叶孤舟看着那些剑痕,眼神复杂:“这像是上古剑道大能留下的。看来,万剑冢确实在这冰原深处。”
穿过迷魂冰谷,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冰原。冰原中央,有一座通体由寒冰铸就的山峰,山峰顶端隐约可见无数剑影在风雪中闪烁。
“那就是万剑冢!”沈惊寒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就在此时,一阵狂风吹过,冰原尽头出现了一道身影。那人黑袍罩身,与云梦泽遇到的血煞教教徒打扮一般无二,只是气息更加阴冷。
“恭候多时了,先天圣体。”黑袍人声音嘶哑,手中握着一面比之前更大的骨幡,幡上血纹流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教主有令,取你圣体,祭我血幡!”
叶孤舟脸色一沉:“血煞教果然追来了!”
黑袍人冷笑一声,骨幡一挥,无数血影从幡中飞出,化作密密麻麻的血鸦,遮天蔽日般向三人扑来。
凌清寒眼神一凛,流霜剑与碎雪剑同时出鞘,双剑合璧,金光与银光交织,形成一道剑网,将血鸦尽数挡在外面。
“沈师兄,叶长老,你们掩护我,我去破他骨幡!”凌清寒朗声道。
“小心!”沈惊寒与叶孤舟同时应道,一左一右护住凌清寒两翼,剑气纵横,为她扫清障碍。
凌清寒身形如电,踏着双剑所化的光桥,直扑黑袍人。先天圣体全力运转,金光如烈日般耀眼,血鸦在金光下纷纷消融。
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挥动骨幡,一道粗壮的血柱射向凌清寒。
“来得好!”凌清寒不退反进,流霜剑直指血柱,圣体之力灌注剑身,金光与血柱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就在这时,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诡笑,骨幡暗中一抖,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悄无声息地射向凌清寒的后心。
“师妹小心!”沈惊寒察觉不对,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凌清寒身后。
血线没入沈惊寒体内,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师兄!”凌清寒心头一紧,回身一掌拍在沈惊寒胸口,圣体之力涌入,暂时压制住血线的侵蚀。
“抓住他!”叶孤舟趁机发动猛攻,青衫剑如毒蛇出洞,刺穿了黑袍人的肩膀。
黑袍人惨叫一声,知道讨不到好处,怨毒地看了凌清寒一眼,化作一道黑烟遁走。
“沈师兄,你怎么样?”凌清寒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惊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惊寒咳出一口黑血,却笑着摇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话未说完,便晕了过去。
叶孤舟检查了一下沈惊寒的伤势,脸色凝重:“是血煞教的‘蚀心血’,需尽快找到解药,否则会侵蚀他的金丹。”
凌清寒望着沈惊寒苍白的脸,握紧了手中的剑。她看向远处的寒冰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无论如何,都要拿到太初剑心,不仅为了修补封魔渊,也为了能治好沈惊寒。
风雪依旧,冰原上的三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