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只有20岁上下的女孩站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上。忽而有风掠过,空气中传来阵阵尸腐味,像餐厅旁下水道的油污。
奥罗拉知道自己在做梦,事实上,她已经连续做了一个月的噩梦——丧尸爆发,世界末日。
走廊尽头的门上写着“别开门,有行尸!”,从最开始的挣扎到放任,但今晚却是第一次梦到了医院。
她正不受控的向前走着,
“咚”的一声,一只惨白的手伴随着丧尸“嗬嗬”的嘶吼声从门的缝隙内伸出。
一个男人跌跌撞撞的跑来,身上还缠着白色绷带,也许是动作幅度过大,隐隐有血迹渗出。他脸上仿佛蒙着一圈圣光,只见得一抹蓝色一闪而过——他穿过了她,说不清谁更像是幽灵。
医院外,一大堆“木乃伊”肃穆的躺在水泥灰与干涸血迹的地上,那个“蓝眼睛”就这样离开了。
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上诡异的空出一个圆圈,奥罗拉缓步走进,一辆吉普车侧翻,不远处还有一个青年扭曲的躺在那儿。
“已经叫了救护车了”“Poor boy”周围的人唏嘘惋惜着。
“他站起来了。”
一声惊叫猛然响起,奥罗拉眯了眯眼睛,随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伊兰!伊兰!”
那个青年摇摇晃晃的转过身,他面容扭曲且惨白,扭曲的下肢没有阻止他向她靠近。
即便这一切是虚假的,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回想起第一次看见丧尸时的场景。
“你不是伊兰。”
她僵住身子大吼一声,她知道这是假的,却仍旧没有来由的感到愤怒:这个怪物还在靠近,它顶着弟弟一栏的脸,嘴巴一张一合,与现实中那个总平静叫自己姐姐的伊兰重合,但此时惟余嗜血。
奥罗拉愤怒。
奥罗拉抽出小刀刺进“弟弟”的太阳穴。
一个闹钟被狠狠甩在地毯上。
“Fuck all.”
噩梦是如此的真实,无处不在的腐臭味,刀刃嵌入血肉的层层递进。
尽管已经在一个月的噩梦中砍了无数丧尸,可亲手刺进弟弟的太阳穴还是让她感到恶心。
现在是下午3点钟,奥罗拉快速洗把脸,镜子中的女孩一脸郁色,随意拨了拨黑色的齐肩短发,手臂的肌肉线条彰显着健康的力量美。
或许我也需要去做一个心理咨询?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被否定了。
阳台的盆栽已经葱葱郁郁,像五年前奥罗拉带着十五岁的伊兰刚到美国时的阳光。
二十岁的奥罗拉为能带走弟弟逃离那个混蛋而高兴。
五年时间从居无定所到经济自由,那些植物,可以被风雨打败,但不会被打倒。
“奥罗拉,我们可以去百货大楼看看吗?”
奥罗拉住在亚特兰大市中心附近的公寓楼,隔壁住着爱德华一家,爱德华夫妇要出差一个月,委托奥罗拉照顾他们的四岁女儿——艾斯塔。
后座上的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兴奋的看着车窗外倒退的一切。
奥罗拉开着车转个弯,眼睛寻找着停车位,嘴上笑着说:“当然啦,Sweet,不过这次可说好,买不着可不能哭鼻子。”
“奥罗拉!!!你又笑我!”
“怎么会呢?我可没有。”
……
时间就在打打笑笑中度过,艾斯塔靠在奥罗拉的肩头,奥罗拉一手还拎着一袋零食走到收银台,心中却涌起几分不安。
付款时,有一枚硬币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像一把钥匙,将梦中血淋淋的断掌,美人鱼项链,红色跑车放出。
奥罗拉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奥罗拉?”艾斯塔轻轻呼唤着她,她轻笑已示无碍。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呢?
奥罗拉站在百货大楼门口思索着,一只弩/箭从她的脑中穿过,用力闭眼后又睁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通后,奥罗拉把零食放在车上,一转头就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奥罗拉,我今天可以吃两个雪糕吗?”
“嗯↗↘↗”眼看小姑娘都要跳起来打她了,奥罗拉才收起了坏心眼的玩笑,揉了揉艾斯塔粟色的头发。
“Sure.”
不过跳起来打,貌似也只能打到膝盖。
三点出门,目前3:40左右。
艾斯塔在汽车后座吧唧吧唧的吃着雪糕,等红灯时,奥罗拉先给弟弟发信息表明这几天晚点回家,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叩。
拎着艾斯塔和零食回到公寓,一开门,一阵饭香袭来,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在厨房忙碌,身上还系着粉色的小熊围裙。
“伊兰,我们回来啦!”
“嗯”
伊兰只是和往常一样冷淡应声。
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伊兰的冷言少语,奥罗拉更是欣慰,这已经比曾经几个月不开口说话的情况要好多了。
躺在床上,奥罗拉决定明天去批发市场采购,简单列了一个清单,从下午到现在,那些可怕的梦不断刺激着她。而现在,她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拜拜,奥罗拉。”
把艾斯塔送到学校后,奥罗拉驱车前往农贸市场。
从鸡鸭牛羊到水果蔬菜,这里的货物琳琅满目。奥罗拉没有犹豫直奔米面粮油,一口气准备了半年的物资。
“小姑娘,你买这些是要做什么呀?”
一个胡子浓密的大叔给奥罗拉一张货物表,“开超市的话,需要我们直接送到店里吗?”
“不用,送到这个仓库就行。”
一方面,虽然公寓里住的大多都是天天打工出差的白领,但自己一下子弄这么多东西回来还是太引人注目。
另一方面,自己分批运的同时不仅多一份保障还可以规划路线。
填好单子后,奥罗拉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你知道哪里有靠谱点的射/击俱乐部吗?”
“咳,我懂,做生意嘛。”
奥罗拉觉得胡子大叔并没有懂。
最后,胡子大叔推荐了一家叫“ΧΙΙ Range”的地方。
车载电台上传出轻松明快的歌谣,车窗边停了一个外卖小哥。
“小姐,这是您点的披萨。”
“冒昧问一下,”穿着外卖服的亚裔男孩声音顿了顿,又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是格伦,您是韩国人吗?”
看着熟悉的黄皮肤黑眼睛,我有些眼热,但还是摇摇头:“No,我是中国人,你可以叫我奥罗拉。”
格伦的神色失落了一瞬,异国他乡,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许久未见过亚洲面孔了。
那个尸腐味又入侵了她的大脑,奥罗拉听见格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玛姬,我会找到你……”
“哈喽?”
回过神的奥罗拉摆摆手:“很少见到亚洲同胞,交个朋友怎么样?”
“当然!”
交换联系方式后,两人又家长里短的唠了一通,约好有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