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汇演的巨大成功和那破纪录的10.8分涨幅,像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将沈墨尘心里那点残存的焦躁和不确定冲刷得干干净净。他和陆见清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照不宣的平和期。
物理辅导依旧,但气氛不再紧绷。沈墨尘是真的在努力跟上进度,而陆见清讲解时,偶尔会在他卡壳的地方多停留几秒,或者换一种更浅显的说法。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停顿,都能传递信息。
沈墨尘不再需要刻意去“攻略”,他只是顺其自然地,将陆见清纳入自己的生活轨迹。早上会多带一份陆见清惯喝牌子的矿泉水,午休时会“恰好”路过学生会办公室,隔着窗户看一会儿里面那个伏案工作的身影,晚上练完琴(他现在养成了习惯,即使不为表演,也会去摸一会儿琴键)回去的路上,如果看到学生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会发条短信过去:
**「还没走?」**
通常不会立刻得到回复,但过一会儿,那盏灯就会熄灭。然后他的手机可能会亮起,只有一个字:
**「嗯。」**
这种简单的互动,却让沈墨尘感到一种踏实的满足。好感度在-15分的基础上,以每天零点几的速度缓慢爬升,沈墨尘甚至不再频繁查看系统面板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那冰冷的数字更重要。
周五下午,难得没有物理辅导。天空阴沉沉的,酝酿着一场大雨。沈墨尘和几个哥们儿在篮球场耗到天黑,直到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才嘻嘻哈哈地往教学楼跑。
在教学楼门口,沈墨尘看到了陆见清。他没带伞,正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幕,微微蹙着眉。
“会长!”沈墨尘眼睛一亮,几步跑过去,将自己湿漉漉的外套往肩上一搭,露出里面还算干爽的T恤,“没带伞?一起走啊?”
他这次没带那把花里胡哨的动漫伞,只带了一把普通的黑色折叠伞。
陆见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额头上扫过,又落在他手里那把看起来正常不少的伞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伞不算大,沈墨尘小心地控制着距离,既不让雨淋到陆见清,也避免了身体的直接接触。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密集的声响,周围是其他学生奔跑躲雨的喧闹。
这一次,伞下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静谧的安宁。
走到通往宿舍区的那条林荫小道时,雨势稍缓,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的树叶,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晕。
沈墨尘看着两人被路灯拉长的、时而交叠的影子,心里一动,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
“陆见清。”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
陆见清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他在听。
沈墨尘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湿润空气,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他转过头,看向陆见清被路灯柔光笼罩的侧脸,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那首曲子,”沈墨尘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我是说,《悲怆》……是弹给你听的。”
他说出来了。
没有铺垫,没有玩笑,就这么直白地、认真地说了出来。
雨丝飘洒在伞沿,发出沙沙的轻响。陆见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看向沈墨尘,只是目视着前方被雨水浸润的、空无一人的小路。
沈墨尘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能听到自己如鼓的心跳。他在等待,像一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他听到陆见清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
“嗯。”
依旧是那个简单的音节。但这一次,沈墨尘却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敷衍,不是回避,而是一种……默认。一种心知肚明的、安静的接纳。
沈墨尘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涨得发酸,又滚烫得厉害。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和悸动席卷了他。他忍不住咧开嘴,傻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在昏黄的路灯下格外显眼。
陆见清似乎被他毫不掩饰的笑容感染,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傻乐的样子,那总是紧抿着的、线条优美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只是一个微小的弧度,一闪而逝。
但沈墨尘捕捉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陆见清那个转瞬即逝的、清浅得如同幻觉的笑容,和他耳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对宿主好感度变化:-13.2 → -5]**
八点二分!
沈墨尘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再次巨额跳跃的数字,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悄悄漫上绯色的陆见清,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可真他妈的好。
他悄悄地将伞又往陆见清那边偏了偏,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自己另一侧的肩膀。
这条路,要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