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尘身上那股不着痕迹的变化,像初夏逐渐攀升的气温,缓慢而确定地弥漫开来。他不再仅仅是那个阳光开朗、偶尔挥拳头的少年,眉宇间多了一份沉静的责任感。这种变化悄无声息,却精准地落入了另一个人的眼中。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连空气里都漂浮着油墨和焦虑混合的味道。沈墨尘对着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唉声叹气,感觉自己像个快要被知识撑爆的气球。晚自习时,他正对着一道化学平衡题抓耳挠腮,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旁边递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斜前方的陆见清。对方依旧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安静,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不是他。
沈墨尘心脏漏跳了一拍,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纸条。上面是几行清晰有力的字,列出了那道化学题的关键步骤和易错点,甚至还在旁边标注了一个更简便的解题思路。字迹是他熟悉的筋骨峭拔,带着一种冷静的条理。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个无声的援手。
沈墨尘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把纸条小心地抚平,夹进了化学书里,然后拿起笔,按照上面的提示重新演算。
这一次,思路豁然开朗。
**[好感度 19.8 → 20.5]**
0.7分。沈墨尘在心里笑了笑,觉得这分涨得比解出难题还让他高兴。
这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自那以后,这种隔着半个教室的“纸条援助”变得频繁起来。有时是数学的压轴题,有时是英语的复杂句型分析,有时甚至只是某个需要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梳理。陆见清的纸条总是言简意赅,直击要害,像他这个人一样,高效而冷感,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不易察觉的用心。
沈墨尘把这些纸条都仔细收好,放在一个铁盒里。那铁盒原本是装饼干的,现在成了他最重要的宝藏。偶尔学累了,他会打开盒子,看着里面越摞越厚的纸条,用手指轻轻拂过上面墨水的痕迹,仿佛能感受到落笔时的那份专注。
他开始更加拼命地学习。不再是为了应付考试,也不是为了那点好感度,而是有一种模糊却强烈的念头——他想追上陆见清的脚步,想有一天,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讨论那些他现在还觉得深奥的问题。
这天晚自习结束,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沈墨尘还在和一道物理综合题死磕,眉头拧成了疙瘩。忽然,一杯温热的牛奶被轻轻放在了他摊开的练习册旁边。
他愕然抬头,陆见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桌边,手里拿着自己的书包,目光落在他那写得密密麻麻、又涂改得一团糟的草稿纸上。
“走了。”陆见清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沈墨尘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又看看陆见清没什么表情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哦”了一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香,瞬间驱散了不少疲惫。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跟着陆见清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那道题,”走到楼梯口时,陆见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可以用能量守恒和动量定理联立,设个中间速度。”
沈墨尘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陆见清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下走。昏暗的灯光下,沈墨尘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唇角,那弧度极小,却真实存在。
**[好感度 22.1 → 23]**
0.9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被路灯照亮的校园小径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夜晚的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快到宿舍区时,沈墨尘看着前方陆见清清瘦挺拔的背影,忽然快走两步,与他并肩。
“陆见清。”他叫他的名字。
陆见清侧过头,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下次,”沈墨尘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别写纸条了。”
陆见清脚步微顿,看向他的眼神里带上一丝询问。
沈墨尘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带着点狡黠和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过来教我。坐我旁边教。”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见清怔住了,看着沈墨尘脸上那混合着少年意气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笑容,一时忘了反应。耳根不受控制地,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迅速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含糊地应了一声:“……随你。”
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沈墨尘听到了。
他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和陆见清并肩走着。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沈墨尘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以一种他喜欢的速度,悄然生长。不急,不躁,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