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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17岁的你我

手腕的扭伤让沈墨尘被迫当了几天的“独臂大侠”,但也因祸得福,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陆见清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行动上却透着一股笨拙的细心。

早上,沈墨尘的书包里会莫名其妙多出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包装是他常买的那家店。课间,他刚觉得口渴,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就会被人默不作声地放在他桌角。晚自习后,陆见清会一声不响地拎起他那个沉甸甸的、塞满了杂物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和他并肩走回宿舍。

沈墨尘乐得享受这种照顾,甚至有点希望手腕好得慢一点。他像个尾巴似的跟在陆见清身后,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些琐碎的小事,心里那点甜腻几乎要溢出来。

**[好感度 77.8 → 78.5]**

**[好感度 78.5 → 79]**

分数缓慢爬升,沈墨尘瞥一眼就忘,他现在有更直观的“进度条”——比如,陆见清给他递水时,指尖停留的时间好像比上次长了零点几秒。

就在这种黏糊糊的氛围里,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带着它不容置疑的威严,逼近了。

空气中的焦躁指数直线上升,连沈墨尘都被感染,收起了几分嬉皮笑脸,开始对着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唉声叹气。他发现自己和陆见清之间那点刚刚萌芽的、心照不宣的暧昧,在庞大的学业压力面前,不得不暂时退居二线。

陆见清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竞赛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日常课程也不能落下,他出现在食堂和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在走廊碰到,也是步履匆匆,怀里抱着厚厚的资料,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沈墨尘不敢过多打扰他,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晚自习结束后,溜达到理科班教室门口等他。有时陆见清会被老师或者竞赛小组的同学围住讨论问题,出来得很晚。沈墨尘就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耐心地等。

当那道清瘦疲惫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看到等在那里的他时,紧蹙的眉头会几不可察地松开一点,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沈墨尘能感觉到,那沉重的步伐似乎会变得轻快些许。

然后两人便沉默地一起走回宿舍区。路上,沈墨尘会搜肠刮肚地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趣事,或者干脆就安静地陪着。他知道,对此刻的陆见清来说,或许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考试周终于在一片兵荒马乱中到来。

考完最后一门,沈墨尘交卷走出考场,感觉像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他随着喧闹的人流往外走,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念头——想立刻见到陆见清。

他在教学楼下熙攘的人群中张望着,很快就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见清独自站在那里,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像是在感受考后难得的放松。夏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将他眉宇间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沈墨尘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陆见清睁开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眸里,带着考后的空茫和深深的倦意。

“考完了?”沈墨尘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嗯。”陆见清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一时无话。周围是学生们解放般的欢呼和嘈杂的议论声,衬得他们这片角落格外安静。

沈墨尘看着陆见清脸上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几乎能想象出,过去的几周,这个人是如何在高强度的学习和竞赛压力下,独自硬撑过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见清垂在身侧的手背。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

陆见清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落在沈墨尘触碰他的手指上,眼神复杂。

沈墨尘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陆见清的指缝间,然后,缓缓地、坚定地,扣住。

十指相扣。

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一起,能感受到彼此皮肤的温度和细微的纹路。

陆见清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被沈墨尘更用力地握住。

“别动。”沈墨尘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就一会儿。”

陆见清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墨尘掌心的温热和力道,那温度顺着相贴的皮肤,一路烫进他心里,将他冰封的疲惫和孤寂,都灼烧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周围人来人往,或许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交握的手,投来诧异或探究的目光。但此刻,沈墨尘不在乎,陆见清也……似乎忘了要去在乎。

他就这样任由沈墨尘牵着,站在喧闹的、考后混乱的校园里,站在夏日灼热的阳光下。

过了很久,久到沈墨尘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出汗,他才听到陆见清极轻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吁出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肩线,也随之缓缓地、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沈墨尘牵着。

仿佛默认。

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疲惫至极后的依靠。

**[叮!检测到攻略对象对宿主好感度变化:79 → 82]**

三分的涨幅。

沈墨尘没有去看。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与他十指相扣的、微凉的手。

阳光炽烈,树影婆娑。

他知道。

这个夏天,他和他的冰山,好像真的要融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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