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知意和几位名媛朋友喝过下午茶,又去画廊转了转,回到别墅时,已是傍晚。
将车停进车库,她发现车库里多了一辆陌生的保时捷。
有客人?
她从侧门进入客厅,果然听到里面传来谈笑声,是谭又明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嗓音。
“……所以说,宗年那人就是块木头!我都那样了,他居然跟我谈了一个小时的项目风险!”谭又明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
接着是卓智轩带着笑意的劝解:“你又去招惹宗年了?明知道他最烦工作时间谈私事。”
“我那不是忍不住嘛……”
沈知意走进客厅,看到赵声阁坐在主位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似乎在看,又似乎在听。卓智轩和谭又明坐在他对面。秦兆霆没来。
“嫂子回来了!”谭又明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立刻站了起来,笑容灿烂,仿佛刚才抱怨的人不是他。
卓智轩也微笑着点头致意:“知意。”
赵声阁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她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画筒,大概是今天的收获。他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谭少,卓少。”沈知意笑着打招呼,姿态落落大方,“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还能聊什么,某些人的漫漫追妻路呗。”卓智轩打趣地看了眼谭又明。
谭又明立刻瞪他:“卓智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随即又转向沈知意,热情道:“嫂子,你别听他们胡说。怎么样,对新家还习惯吗?声阁这人无趣得很,要是他欺负你,你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出气!”
沈知意笑了笑,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挺好的,声阁他……很忙。”
她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抱怨。
赵声阁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谭又明还想说什么,赵声阁却合上了文件,开口道:“说正事。兆霆那边传来的消息,城东那块地,海瑞集团也有意插手。”
话题立刻转向了商业。
沈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她听着他们分析局势,讨论策略。赵声阁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逻辑清晰,气场强大。
她看着他冷静的侧脸,思绪有些飘远。这就是他熟悉的世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而她,似乎始终被隔绝在外。
过了一会儿,张妈过来询问是否留客人用晚餐。
赵声阁看向卓智轩和谭又明。
谭又明摆手:“不了不了,我晚上约了人。”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知意和赵声阁一眼,“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卓智轩也起身告辞。
送走两人,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甚至比之前更显凝滞。
赵声阁松了松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他背对着她,肩背线条流畅而挺拔。
沈知意站起身,准备上楼。
“今天买了画?”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
沈知意脚步一顿,有些意外他会主动问起。她转过身,晃了晃手中的画筒:“嗯,一位年轻画家的作品,觉得色彩很有趣。”
他转过身,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画筒上,又移到她脸上,像是随意评价:“你的时间倒是很自由。”
这话听不出喜怒,但沈知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或许他潜意识里,认为作为赵太太,应该更“安分”一些?
她压下心头泛起的一丝涩意,脸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嗯,毕竟刚过来,很多事还没理顺。以后会多花些时间在家里。”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的行踪,又表明了态度。
赵声阁看着她完美的笑容,黑眸深邃,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转过身去。
沈知意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婚姻,尤其是她这样的婚姻,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她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真心,扮演着合乎身份的角色,不知何时,才能触碰到那坚冰之下的温度。
她转身上楼,背影纤细却挺直。
赵声阁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