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零』降谷小姐只想与诸伏小姐私奔
*cp: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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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降谷零第三次在解剖台上看见诸伏景光的时候,消毒水的气味终于盖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属于书页霉变的陈旧气息。
银色的手术灯悬在头顶,把诸伏景光垂落的黑色长发照得像浸了水的墨,几缕贴在她苍白的颈侧,随着器械碰撞的轻响微微晃动。
降谷零握着止血钳的手顿了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柄上的防滑纹路。
这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忽略了胸腔里那颗从未跳动过的心脏,正传来一阵尖锐的、不属于“降谷零”的疼痛。
“降谷医生,诸伏小姐的死因初步判断是药物过量,但胃内容物检测显示有异常成分,需要进一步化验吗?”
助手的声音从耳边飘过,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降谷零抬眼看向解剖台上行尸般平静的人,诸伏景光的眼睛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蓝眸被眼睑覆盖,看不见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瞳孔。
这是《暗夜追凶》这本书里,诸伏景光第三次“死亡”。
作为书中男主的朱砂痣,降谷零的人设是警视厅最年轻的法医,身手利落、脾气火爆,金色短发总是挑染着几缕张扬的酒红色,小麦色皮肤在制服里露出的手腕上,常年戴着一条银色细链。
那是男主送的定情信物,也是作者用来凸显她“外冷内热”的标志性道具。
而诸伏景光,是男主少年时的白月光女配,温柔娴静的内科医生,黑色长发永远梳得整齐,说话时声音轻得像羽毛,最终会为了救男主而死在反派的枪口下,成为男主心中永远的遗憾。
可降谷零觉醒了。
在这本书的剧情进行到三分之一,诸伏景光第一次“假死”的时候,她在停尸间里,听见了自己脑海里响起的、不属于任何角色的声音。
那是作者在键盘上敲击的声响,清晰地念出“诸伏景光暂时退场,为后续男主与降谷零的感情升温铺路”。
从那天起,她开始意识到自己身处一本小说里,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向那个早已写好的结局:
和男主结婚,成为警视厅的“法医夫人”,偶尔在男主提起诸伏景光时,露出恰到好处的醋意与理解。
但她偏不。
第一次觉醒后的降谷零,开始不动声色地偏离剧情。
她故意在男主送她项链时摔碎了礼盒,借口“不喜欢束缚”拒绝佩戴。
她在案发现场故意放慢尸检速度,让本该由男主发现的线索,落在了提前到场的诸伏景光手里。
她甚至在男主约她吃饭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更想和诸伏医生讨论病理报告”,看着男主脸上按捺不住的错愕,心里涌起一阵叛逆的快意。
可剧情的修正力远比她想象的强大。
每当她试图靠近诸伏景光,总会有各种意外打断。
要么是突然响起的急诊电话,要么是反派制造的混乱,最严重的一次,她在准备约诸伏景光去咖啡馆时,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断了肋骨,躺在病床上看着男主端来的粥,听着脑海里“修正降谷零偏离行为,强制推进感情线”的机械音,第一次尝到了无力的滋味。
“降谷医生?”助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担忧,“您的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降谷零回过神,把止血钳放回托盘,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她俯身靠近诸伏景光的颈侧,鼻尖几乎碰到那缕黑色的发丝,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铃兰的香气。
那是诸伏景光常用的护手霜味道,不是书中设定的“无香”,而是她在某次偶然的机会里,看见诸伏景光在护士站偷偷涂抹时发现的。
“不用,”降谷零直起身,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把胃内容物样本送去化验,另外,给诸伏小姐的手指做个详细检查,特别是指甲缝里的残留物。”
助手愣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的,我这就去。”
解剖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
降谷零走到解剖台边,轻轻握住诸伏景光冰凉的手,她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带着一丝薄茧。
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不是书中描写的“柔软无骨”。
“hiro,”降谷零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诸伏景光的耳边,“这次你能醒过来吗?我不想再看着你死了。”
她知道自己的话很荒唐,诸伏景光是书中的角色,按照剧情,这次“药物过量”只是她为了潜入反派组织的假死,三天后就会以“新身份”出现在男主面前,继续推动剧情。
可降谷零总觉得不对劲,从上次车祸后,她总在诸伏景光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不属于“白月光女配”的迷茫,就像……就像她第一次觉醒时的样子。
就在这时,诸伏景光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降谷零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她看见诸伏景光的睫毛颤了颤,眼睑缓缓掀开,露出那双熟悉的蓝眸。
不再是书中描写的“温柔似水”,而是盛满了震惊、迷茫,还有一丝……
与她相同的清醒。
“zero?”诸伏景光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不是书中设定的“降谷医生”。
解剖室里的消毒水气味仿佛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上传来的、真实的温度。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眼底的清明,突然笑了,金色短发下的灰紫色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人设的火爆与疏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hiro,”她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你终于醒了。”
诸伏景光看着她,蓝眸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动了动手指,回握住降谷零的手,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zero,我们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