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夏妍,是在棚户区那条泥泞的路上。
那天我刚处理完一个棘手的项目,心情烦躁地让司机绕路,却意外瞥见路边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她踩着半旧的高跟鞋,裙摆沾了泥点,却依旧抬头挺胸,像一株在烂泥里顽强绽放的红玫瑰。尤其是她抬头时,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带着几分倔强的媚意,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心里。
后来她来公司应聘前台,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李经理还在犹豫,我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就她吧”。我告诉自己,只是觉得她眼神里的韧劲难得,可只有我知道,是那天阳光下她倔强的模样,让我莫名在意。
她上班的第一天,就闹了个小插曲。文件夹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捡,红色裙摆滑落,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我承认,那一刻我心动了。她递来的那颗粉色水果糖,我揣在口袋里,开会时忍不住拆开,甜腻的草莓味冲淡了会议室的沉闷,也让我想起她泛红的脸颊。
赌场那边,我本不想管。可听到她带着委屈的声音,我还是忍不住赶了过去。看到她被那些混混围着眼,眼神冰冷却故作镇定,我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厌恶夏老三的窝囊,更厌恶那些人看她的贪婪眼神。那天我把黑卡塞给她,不是施舍,是怕她再被这些烂事纠缠。
晚宴上,她被李小姐刁难,我几乎是本能地护在她身前。看着她穿着那件旧丝绒礼裙,站在华丽的宴会厅里,像个误入凡尘的精灵,我忽然觉得,那些奢侈品堆砌的精致,都不及她眼底的光。我给她黑卡,是想让她穿得体面些,不想再有人嘲笑她的寒酸。
可我没想到,她会和吴世勋在一起。
那天我在吴世勋楼下等她,看到她从那间简陋的小房子里走出来,头发凌乱,唇瓣微肿,我的心像被冰锥狠狠扎了一下。嫉妒和愤怒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忍不住对她说出那些刻薄的话,看着她惨白的脸,我又后悔了。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关注她。她在项目组里从容讲解方案的样子,她应对客户时得体的笑容,她偶尔流露出的脆弱……每一面都让我更加在意。我解雇她,是怕自己越陷越深;我又让她回来,是实在舍不得她离开我的视线。
露台那晚的吻,是我蓄谋已久的冲动。我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女人。我想给她最好的生活,想让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想让她成为我唯一的玫瑰。
可我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废弃工厂里,看着钢架砸向她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感受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最后看我的眼神,满是不舍,像一把钝刀,凌迟着我的心。
她化作星光消散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爱,一旦错过,就是永恒。
番外·田柾国视角(二):无尽的等待
夏妍走后,我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三夜。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混合着我的雪松香水味,像她还在我身边。那件她穿过的白色衬衫,我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穿着它,笑着朝我走来。
吴世勋疯了一样地找我,眼睛通红,像头受伤的野兽。“是我害死了她!”他抓着我的衣领,嘶吼着,“如果不是我,她现在还好好的!”
我没有还手。我也想嘶吼,想质问,可我知道,我们都是罪人。是我的偏执,是他的疯狂,亲手毁掉了那朵最珍贵的红玫瑰。
我遣散了别墅里的佣人,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晚上,我都会坐在露台的长椅上,看着月亮,像她还在我身边时那样。我会想起她第一次给我递糖时的羞涩,想起她在项目会上自信的样子,想起她靠在我怀里睡着时的恬静,想起她最后那句带着遗憾的“对不起”。
我把她的照片放大,挂在书房里。照片上的她,穿着白色晚礼服,笑得明媚,眼尾上挑,像个无忧无虑的天使。可我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天使,她是一朵带刺的红玫瑰,坚韧、倔强,却也渴望温暖。
我开始接手更多的项目,把自己埋在工作里。只有这样,我才能暂时忘记她的离开,忘记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可每当夜深人静,那些关于她的回忆就会像潮水般涌来,让我无法呼吸。
有一次,我去参加一个晚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身形和她有些相似。我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可当那个女人转过身,我才发现,不是她。那一刻,我所有的期待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失落。
我常常会去棚户区那条泥泞的路,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想象着她当时的心情。阳光洒在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我知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像夏妍那样的女人了。
她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红玫瑰,热烈、鲜活,却也短暂、易碎。
后来,我在废弃工厂的遗址上,种了一片玫瑰园,全是红色的。每年玫瑰盛开的时候,我都会去那里,站在花丛中,仿佛又看到了她穿着红色连衣裙,笑着朝我走来。
“柾国,你看,这些玫瑰开得真好看。”
我伸出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风从花丛中吹过,带着玫瑰的香气,像是她在我耳边低语。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可我还是会等。
等一场不可能的重逢,等一个不会实现的约定,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未来。
因为,她是夏妍,是我田柾国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