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少了几分之前的紧张。灰雀在小莓怀里探出头,“啾啾”叫了两声,翅膀轻轻抖了抖,苏晴刚才那点微光,已经让它舒服了不少。
影猫也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灰雀的羽毛,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倒像是早就认识似的。
回到水站砖房,许言先把铁门插好,又检查了一遍屋顶的破洞。
之前没注意,破洞旁边堆着几根断木梁,刚好能挡挡傍晚的风。
阿哲把怀里的红薯土豆放在缺腿的木桌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根干草,试了试风向:“就在门口烤吧,烟能从破洞飘出去,不会闷在屋里。”
大家分工忙活起来。
林长远和小寒找了几块平整的石头,在门口垒了个小灶台。
小莓抱着影猫和灰雀,坐在旁边的木柴上,时不时伸手帮他们递块小石头。
苏晴从布包里翻出最后一块干净的碎布,沾了点从蓄水池接的水,早上进来时发现池边有个小水洼,水很清,把红薯土豆表面的泥擦干净。
许言和阿哲则在砖房周围捡了些干树枝,堆在灶台边,足够烤完这些红薯土豆。
火生起来了,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似的石头,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暖乎乎的。
许言把红薯土豆放在火边,用树枝拨了拨火苗,让火均匀地裹住果实。
他烤东西很熟练,之前在红村躲玩家时,就帮他们烤过玉米,焦香焦香的,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你以前经常烤东西吗?”林长远蹲在火边,看着火苗映在他脸上,忍不住问了一句。之前总觉得许言话少又严肃,除了守着他们、安排路线,很少说自己的事。
许言拨火苗的手顿了顿,声音轻了点:“以前在家,小寒总吵着要吃烤红薯,我就经常在院子里烤给她吃。”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小寒,小寒正摸着灰雀的翅膀,听见这话,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林长远心里暖了暖,原来许言的严肃,都是为了护着小寒,护着他们这群人。
就像阿哲总把小龙儿揣在口袋里,小棠攥着风筝线不肯松,苏晴把药箱带在身边,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彼此。
烤红薯的香味慢慢飘了出来,甜丝丝的,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小莓凑过来,鼻子动了动,笑着说:“好香啊!比我以前在家门口买的烤红薯还香!”影猫也从她怀里探出头,对着烤红薯“喵呜”叫了一声,尾巴尖轻轻晃着。
苏晴走过来,用树枝戳了戳最大的那个红薯,表皮已经烤得焦黑,能戳动了:“熟了,先拿这个给小莓和小寒吃,她们俩刚才挖红薯累坏了。”
许言点点头,用树枝把红薯勾出来,放在干净的碎布上,等凉了点,才递给小寒。
小寒接过来,先掰了一半,递到小莓手里:“小莓,你先吃,这个甜。”
小莓也不客气,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说:“甜!真甜!比水果糖还甜!”
大家都笑了,之前的紧张和难过,像是被这烤红薯的香味冲淡了不少。
林长远也拿了个土豆,剥了皮,咬了一口,粉粉的,带着点焦香,虽然没放调料,却比平时吃的任何土豆都香。
阿哲把烤好的红薯递给苏晴,苏晴接过,又掰了一小块,喂给灰雀。灰雀胆子小,犹豫了会儿,还是啄着吃了,吃完还“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小龙儿从阿哲口袋里探出头,盯着烤红薯看了半天,阿哲笑了,剥了点红薯肉,递到它嘴边:“给你也尝尝,别总吃你那点能量果,换换口味。”小龙儿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啄着,尾巴尖晃个不停,看起来很喜欢。
他们围坐在火堆边,吃着烤红薯和土豆,暖乎乎的热气裹着全身,连心里都暖了。
小棠突然开口:“刚才在麦田里,我听见北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喊救命,不过离得远,听不清是谁。”
许言吃红薯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北边:“北边是那两个玩家说的破庙,说不定是他们和破庙里的玩家起冲突了。”
林长远心里一动,掌心又传来熟悉的麻意。这次没敢勉强,只是轻轻攥了攥拳头,想着“看看北边破庙的情况”,麻意很淡,只晃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破庙里挤着五六个玩家,那两个从水站离开的玩家也在里面,矮个子玩家手里攥着张老板的碎吊坠,被其他玩家围着,像是在抢吊坠,矮个子玩家的胳膊又流血了,高个子玩家瘸着腿护着他,却被推得踉跄。
“是那两个玩家,”林长远把看到的画面告诉大家,“他们到了破庙,被里面的玩家抢吊坠,矮个子的胳膊又伤了,高个子护着他,有点撑不住了。”
小寒摸了摸布兜里的照片,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轻声说:“我回溯了矮个子玩家的过去,他叫李虎,高个子的叫王强,他们是一起在工地打工的,被主神一起拉进游戏的。
李虎家里有个生病的妈,他想赢游戏拿奖金给妈治病,王强是孤儿,没什么牵挂,就是想跟着李虎一起活着出去。
他们刚才拿张老板的吊坠,不是想抢,是听说吊坠能换药,李虎想换点药治胳膊的伤。”
大家都沉默了,又是两个被游戏逼得没办法的人,和张老板一样,只是他们没像张老板那样抢他们的魔使,只是想活着,想拿点东西换药。
“我们要去帮他们吗?”小莓小声问,手里还抱着影猫和灰雀,“他们看起来好可怜,要是被其他玩家打死了,就没人给李虎妈妈治病了。”
许言皱了皱眉,没说话。他怕去了破庙会有危险,他们现在只有五个人,还有两个小动物,打不过破庙里的五六个玩家,可要是不帮,李虎和王强说不定真的会被打死,就像张老板一样,连个为家人治病的机会都没有。
苏晴看了看许言,又看了看他们:“我们不用直接进去帮他们打架,”她指了指林长远,又指了指小寒,“你的幻境能制造场景,小寒的回溯能知道他们的情况,我们可以用幻境吓走那些抢吊坠的玩家。破庙里的玩家怕蚀灵,我们就造个蚀灵过来的幻境,他们肯定会慌,一慌就顾不上抢吊坠了,李虎和王强就能趁机跑出来。”
许言眼睛亮了亮:“这个办法行!幻境不用真的伤到人,只要吓走他们就行,我们离得远,也安全。”
阿哲点点头:“我和许言去北边的麦田边盯着,你们在水站这里开幻境。水站离破庙有一里地,幻境能覆盖到破庙,我们能看见情况,有危险就喊你们停。”
苏晴从布包里翻出最后一瓶“愈灵”药水,递给阿哲:“带上这个,要是李虎和王强跑出来,他胳膊的伤能用上,别让他流血太多。”
阿哲接过药水,揣进兜里,和许言一起往北边走。走之前,许言回头对他们说:“别勉强,要是幻境撑不住就停,安全第一。”他们点点头,看着他们走进麦田,很快就没了身影。
林长远蹲在火堆边,深吸了口气,掌心的麻意渐渐变重。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没那么慌了,心里想着“制造蚀灵往破庙走的场景,蚀灵要大,气息要浓,让破庙里的玩家都能看见、感应到”。
麻意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开始延伸,一直延伸到北边的破庙。
破庙里的玩家还围着李虎和王强,一个瘦高的玩家正伸手去抢李虎手里的吊坠,李虎死死攥着,胳膊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