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
林长远是在“镜中赌局”的领奖台被拽进黑雾的。
彼时掌心还攥着刚赢的“镜像复刻”魔使碎片,能复制见过的任意物体外观,此刻却被一股更沉的力量攥着灵魂,眼前的镜面墙碎成星点,再睁眼,已站在一片能吞掉天光的广场上。
脚下是青黑色的石砖,每块砖缝里都渗着淡金色的纹路,像道家画符时描的朱砂线,又像机械齿轮咬合的痕迹。
正前方是座望不到顶的城堡,堡墙由暗金色金属砌成,每隔十步就嵌着一尊雕像,有的是手持念珠的佛陀,有的是画符念咒的道士,还有的是齿轮拼成的人形,三种元素拧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34个,齐了。”
声音从堡顶飘下来时,广场上34道人影同时抬头。
黑雾在堡顶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轮廓,轮廓边缘偶尔漏出几缕金光,那是魔神的真身,不是实体,却带着能压垮灵魂的威压。
没有谁敢抬头久看,连最张扬的阿血都下意识收了骨刃,指尖发白。
他的声音没情绪,却像直接在每个人脑壳里炸响:“欢迎参与‘万堡夺神’游戏。”
“规则三则:其一,城堡108个房间,每日辰时解锁15个,每间藏‘神格碎片’,集齐3枚可兑换‘魔使能力无冲突’特权,其二,游戏共七日,第七日亥时结束,仅留12人存活,其三,玩家残杀可继承对方魔使能力,无限制。”
没人敢提问,甚至没人敢呼吸。
所有人都清楚,魔神的话不是规则,是命令,他是绝对无敌的,没有任何魔使能力能伤他分毫,上轮“魔神试炼”里,有玩家试图用“自爆”魔使偷袭,结果连魔神的黑雾都没穿透,就被金光碾成了飞灰。
堡门“轰隆”一声往后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壁灯亮了,是嵌在墙里的机械灯,灯芯裹着道家符纸,燃烧时飘出的檀香混着机油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林长远下意识调动“幻像魔使”能力,指尖泛出淡紫的光,瞬间扫过全场,34道人影里很多生面孔,还是可以看到好几位上一轮的高手。
林长远立刻把小寒护在身后,她是林长远的女朋友,此刻正攥着林长远的衣角,指尖的“梦境回溯魔使”碎片泛着浅粉的光。
旁边有个玩家盯着她看了半天,眼神里藏着算计,小寒察觉到了,悄悄往那人方向瞥了一眼,那玩家突然愣在原地,眼神发直,显然是被她拽进了梦境,改了“想对她动手”的念头。
林长远袖口藏着上轮“暗影迷城”杀了三个玩家夺来的“影刃”能力,寒光贴着腕骨,警惕地扫过周围,确保没人再敢打小寒的主意。
广场右侧,阿血和阿腥正蹲在地上玩骨头。
阿血的“骨刃魔使”凝出两寸长的骨刃,正划着一具新鲜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杀的),骨刃除了原本的惨白,还裹着一层淡金,是杀了“金属迷阵”胜利者夺的“锐金”能力,能划开钢铁。
阿腥的“血缚魔使”把尸体的血缠成丝线,丝线里飘着淡绿的毒雾,是吞了“沼泽猎场”用毒玩家的“毒雾”能力,她凑到毒雾前深吸一口,笑着对阿血说:“姐,这毒甜,等会儿找个机械玩家,吞了他的能力,咱们的骨刃能拆城堡齿轮不?”
不远处,林晚正用手帕擦着手。
她穿了件猩红的长裙,眼尾的朱砂痣比裙子还艳,手里的“银线魔使”碎片泛着冷光,银线上缠着三层不同的光泽,最外层是土黄(“沙暴”魔使,杀了“沙漠猎场”胜利者),中间是深绿(“植物”魔使,刚杀了个想偷袭她的玩家),最里层是银白(她的原始能力)。
她擦完手,随手把沾血的手帕扔在地上,刚好落在一个玩家的脚边,那玩家刚想捡,银线突然窜出去,缠住他的脖子,只听“咔嗒”一声,玩家的头歪了,“火焰”魔使的能力顺着银线流进她身体,银线上瞬间裹了层火星。
“别挡路。”林晚的声音和她的人不一样,冷得像冰,踩过尸体时,裙摆都没沾一点血,她早就懂了,在魔神的游戏里,善良是死路,杀伐果断才能活。
林长远拽了拽想和的衣角,想和是上轮和他们组队过的同伴,他的“影遁魔使”能藏住两人的气息,这会儿正帮他们留意着周围动静。
林长远把幻像能力往城堡里探了探,压低声音说:“左侧‘符纸房’‘念珠室’‘齿轮间’今天解锁了,符纸房有道家的‘镇邪符’,能暂时挡魔使能力,念珠室檀香味重,应该藏着佛家的防御能力,齿轮间的机械波动最强,陆沉肯定往那儿去了。”
想和点头,指尖凝出淡黑的影雾,悄无声息裹住林长远和小寒往左侧挪:“陆沉的‘机械融合’魔使现在更狠了,上轮他杀了‘机械迷城’的两个胜利者,右臂改成了炮管,还吞了‘电流’魔使,炮口能喷电流,得离他远点,别让他盯上小寒。”
刚走到走廊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
转头看时,陆沉正站在齿轮间的门口,机械炮管冒着烟,地上躺着个玩家,尸体旁散落着“修复”魔使的碎片,显然是刚被陆沉杀了,修复能力已经被吞了,陆沉的机械臂上正有几个齿轮在自动修复。
他看见他们,炮管转了转,却没开火,只是用机械合成的声音说:“符纸房有‘镇魔阵’,你们去,我不抢,我只要机械能力。”
他们没敢停,顺着走廊往符纸房走。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关着,门上刻着不同的符号,有的是太极图,有的是卍字纹,有的是齿轮,对应着不同的元素。
路过一间刻着太极图的房间时,里面突然传来惨叫,接着是符纸燃烧的声音,一个玩家捂着胸口跑出来,胸口插着一张画着“斩邪”的符纸,他刚想喊,就被一道黑影拽了回去,是沈知。
沈知的“推演”魔使碎片泛着淡蓝的光,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纸(显然是刚夺的“符术”魔使能力),正蹲在玩家的尸体旁,指尖在地上画着七星阵。
他抬头时,刚好和林长远的目光对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却没说话,只是对着符纸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提醒他们“里面安全”。
“沈知怎么会在这儿?”小寒往林长远身后缩了缩,小声问,指尖的浅粉光芒往沈知身上探了探,那是她想试试能不能感知到对方的念头,却被一股淡蓝的光挡了回来,显然是沈知的推演能力算到了她的动作,提前设了防御。
林长远攥紧小寒的手,把她往身后又拉了拉,压低声音说:“他的推演能力现在能算五步外的事了,上轮杀了三个擅长‘预判’的玩家,现在没人能比他算得准。”
“别惹他,也别信他,咱们先拿到符纸和碎片再说。”
进了符纸房,里面堆着满墙的符纸,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图下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三枚神格碎片,淡金色,泛着柔和的光,像真的有神力。
林长远刚想伸手去拿,指尖的幻像能力突然颤了颤,碎片的波动很奇怪,没有神格该有的厚重感,反而像林长远之前复制过的“假宝石”的波动,透着股不对劲。
“别碰。”林长远立刻拉住小寒伸出去的手,同时把袖口里的影刃抽了出来,对着碎片划了一下,碎片没破,反而发出一道金光,照得整个房间亮了。
金光里,突然浮现出魔神的声音:“第一日提示:神格碎片需‘净手’取之,即杀一人,以血为净。”
林长远心里一沉,果然没那么简单。
刚想把小寒往身后护得更紧些,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阿血姐妹。
阿血的骨刃上沾着新鲜的血,阿腥的血线里缠着“声波”魔使的能力(显然又杀了人),她们看见桌上的神格碎片,眼睛瞬间亮了:“姐,碎片!三个!刚好能换特权!”
阿血没动,骨刃抬起来,指向他们,语气带着威胁:“你们让开,碎片归我们,不然,我把你们的骨头拆下来当武器。”
小寒突然从林长远的身后探出头,指尖的浅粉光芒亮了些,往阿血身上探过去,声音软却稳:“你梦里不是想拆城堡的齿轮吗?”
“符纸房的镇邪符能帮你挡陆沉的电流,你要是杀我们,动静太大,符纸被烧了,陆沉的电流会把你的骨刃融了,你还怎么拆齿轮?”
阿血的动作顿了,小寒的梦境回溯改了她的想法,让她真以为“杀他们会丢符纸”。
阿腥也愣了,缠在指尖的血线垂了下来,拉了拉阿血的衣角:“姐,那……那我们不杀她们,先拿符纸?”
沈知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阿血,符纸房的镇邪符对锐金能力没用,你杀了他们,拿碎片,再顺手取符纸,两头不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