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魔大陆,魔族的领地终年笼罩在幽暗的魔气与永恒之塔投下的黯淡光辉之中。
在靠近人族边境的“葬魔裂谷”,这里空间脆弱,元素狂暴,是连低阶魔族都不愿踏足的荒芜之地。
嶙峋的怪石如同被遗弃的巨神兵骸骨,在永不停歇的暗红色罡风中呜咽。
一道流光,并非魔族的遁光,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波动,如同陨星般坠落在裂谷深处。
片刻之后,云梦骑着她的六阶梦魇兽,出现在了裂谷边缘。
她刚从一场令人窒息的贵族社交中脱身,选择这片荒芜来换取片刻喘息。身着一套便于行动的墨黑色猎装,衣料上以逆天魔龙族特有的暗紫魔纹绣着简约而古老的图腾,紧束的袖口与修身马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一件宽大的暗影绒斗篷披在她身上,兜帽边缘的深渊梦魇皮毛衬得她露出的下颌线条冷冽而精致。
作为魔族七十二柱魔神中排名靠前的贵族之女,她早已厌倦了被当作家族筹码的命运。
梦魇兽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燃烧的黑焰,云梦敏锐的目光锁定了前方不远处那异常的能量残留。她驱兽上前,在嶙峋怪石的阴影下,看到了那个身影——
一个女子,蜷缩在地。她身着的服饰绝非圣魔大陆任何种族所有,那是一件月华般流泻的广袖留仙裙,裙摆仿佛由无数灵光织就的鲛绡层叠,即便此刻沾满裂谷的尘土与破损,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莹白光芒,抵抗着周围浓郁的暗元素侵蚀。
衣襟和袖口以近乎无形的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狐狸纹路?腰间束着淡青云络,缀着一枚内含空间波动的素玉玉佩,此刻玉佩上已爬满细微裂纹。
她乌黑的长发如瀑散落,仅用一根灵气盎然的玉簪半挽,簪子歪斜,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嘴角残留着一丝淡金色的血迹——那是与这个世界规则冲突下,内腑受创的证明。
云梦心中微震。
这是……异界来客?
云梦在族中秘典中读到过相关记载,却从未想过亲眼得见。她蹲下身,黑色镶暗晶的马靴陷入红砂,斗篷下摆铺开。她摘下一只黑色软皮手套,露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开澜熙额前汗湿的发丝。
就在这时,澜熙眼睫颤动,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的是一张掩映在兜帽阴影下的绝美脸庞,冰冷、疏离,带着魔族特有的、令人心悸的魅惑。
对方身上那浓郁的暗元素气息,以及那身充满力量感与异域风情的黑色猎装,让她本能地感到恐惧与排斥。
“这…是何处?你……是谁?”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奇异的韵律,并非大陆通用语,却通过精神波动清晰地传达了她的意思。
云梦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澜熙身上那件显然并非凡品的灵裳,那枚裂纹的玉佩,以及她体内那股强大却与圣魔大陆规则剧烈冲突、导致其重伤的奇异能量。
这份纯粹的、清灵到极致的美,与魔族崇尚的黑暗、力量美学形成了极致反差。更重要的是,她在澜熙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自身处境的迷惘与一种深沉的“被困”之感。
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情绪,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一圈涟漪。她重新戴好手套,向澜熙伸出了那只戴着黑色软皮手套的手。
“还能走吗?”她的声音透过兜帽传来,带着魔族贵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清冷与笃定,“跟我走,我能救你。”
澜熙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皮革的质感冰冷,象征着未知与危险。
然而,在这完全陌生、能量体系排斥自身的绝境中,这唯一的、带着冷冽气息的选择,成了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耗尽力气,抬起沾满尘土、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