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挽紧紧盯着他笑容灿烂的嘴脸,心底蔓延开一股恶寒,可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有点事实无法抹去,她是真的讨厌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也曾是慕雨晗众多追求者之一。
在林挽挽看来,他并没有多么地喜欢慕雨晗,但却可以为了多数人的追捧而随波逐流,从而满足自己争强好胜的心理。
关于自己与他一些不堪的过往,林挽挽一遍都不想再记起。
林挽挽一手搭在陈立农的手臂上,加重了点力道往旁边推,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顾子诚面前。
林挽挽教室不是球场,不是你心血来潮想闹就闹的地方,如果你想搞特殊的话,我没问题请你自行跟老班申请。
顾子诚勾起嘴角,笑得很邪魅,他用脚尖勾了勾球踢在掌心上。
“那么大脾气呀?真生气啦,我刚才那一下没用什么力,就是手滑了而已,你别介意,啊。”
林挽挽不想多跟他口头交流,准备动身离开时,余光却瞥见身边的人蠢蠢欲动要搞什么小动作,欲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他动作迅疾地将脚边的另一只篮球快准狠地朝目标砸去。
在场的人都不免愣了愣,尤其是顾子诚旁边那哥们,下巴都要惊掉了。
而且教室里只有他们四个在场,篮球与顾子诚的正脸亲密接触的瞬间,他哥们估计都在怀疑是不是头给打掉了。
顾子诚应该是被砸傻了,表情呆呆的,眼睛也一眨不眨。
主要是他是真的没想到,他眼里的怂包——这个开学来除了跟他的小青梅同出同入,而且从来不屑与班上其他同学过多交往的人居然敢对他下手这么狠!
等他觉得大脑嗡嗡作响时,才恍惚见相隔两尺之人活动着手腕,冷冰冰地望着自己鼻子上两条血柱,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陈立农怎么样?这一球个比你那个烂球准的多吧。
林挽挽不敢想顾子诚大发雷霆的样子,等他说完这句话,拽着他的手就往外逃。
顾子诚旁边那哥们有点颤巍巍地出声:“哥……哥?还好吧?”
顾子诚僵硬地抬起手一把抹去自己鼻子下涌出的液体,然后抓着那哥们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的脸毁了没?!”
“没没没有……”
缓了片刻,他才从中恢复过来,半天才恶狠狠骂了一句:“草你妈的!老子他妈的记住这一球了!”
另一边。
陈立农跑什么,我又不是说打不过他。
林挽挽不行!你不能打架,尤其是那个人!
他歪了歪头。
陈立农那你是关心我打架,还是关心那个人。
林挽挽觉得她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的,恨铁不成钢地道。
林挽挽废话!我跟你比跟他熟,肯定是关心你啊!
林挽挽顾子诚那种人物,一看就不好惹,你倒好,招惹了他,看他怎么报复你吧!
陈立农不是有你保护我吗。
林挽挽我没跟你开玩笑。
林挽挽紧蹙眉头,两人对视了两秒,她转头继续往前走,陈立农大步跟上拉过她的手腕。
陈立农好嘛,我错了还不行吗。
陈立农我就是看到有肉欺负你心里不爽。
林挽挽无奈地挣脱开。
林挽挽虽然他那样做不对,但是他也说了呀,他是在开玩笑而已,不是吗?
林挽挽而且你后来的举动比他还过分呢!你把人都打伤了。
陈立农开玩笑。
他凝了凝眉,墨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立农难道你觉得所有校园暴力开端的理由都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开玩笑吗?
林挽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仿佛那股来的快的火气随着略过的的清风一下子去的也快了。
夹杂着校园里桂花香的那阵清风一下又一下地扫过吊在枝头上的树叶,诺大的林荫道上,相互摩擦的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在窃窃私语。
林挽挽忽然觉得这声音变得很刺耳。
又熟悉,又久远,像是那段一度被锁在去岁里阴暗腐朽的往昔,溺水似地沉入海底,眼睁睁看着周围交头接耳,无动于衷的围观者。
少女垂下一双透亮地眸子,掩饰般地转身过去,喃喃自语道。
林挽挽你说得对…
体育老师叫刘耀奇,今年是他参加工作的第四个年头,因此上他第一节课的时候,班上大多女生都免不了被这个年轻,帅气,又富有阳刚之气的二十出头的青年教师勾去了魂。
相处了几个星期,女生们之前那股狂热劲也渐渐过去,好在是能冷静地上完一节课体育课。
也许这世界对颜值高的人总会多些包容。
就拿这个老师来举例,他虽然帅是帅,但要一到了正式上课,他会变脸似的收起刚才还跟你玩笑的嘴脸,上来就是让你跑个五六圈。
但尽管他如何地作妖,班上大多同学还是待他如“初恋”。
“同学们都过来集合!女生在前排男生在后排啊,按我这个手势高的站在左右矮的站右边依次排好队。”
一听到吹哨声,同学就似乎脑髓里的DNA被唤醒了似的,各自脱外套的脱外套,放水瓶的放水瓶的飕地一下就冲过来迅速调整队伍。
老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还不错,我以为放了个假个个都变懒散了呢,看来开学初的一周军训没白训啊?”
林挽挽虽然不站在最右边的位置,在女生中也算是个子高了的,沐小思比她矮一点,与她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而林挽挽的左手边却正是好与她身高相当的慕雨晗。
两个少女皮肤白皙,个子高挑,身材窈窕,放在一群平平无奇的女生堆中一下子就变成了聚焦。
不同的是,慕雨晗虽然也长的十分漂亮,但在气质上还是略逊林挽挽一筹。林挽挽那种与生俱来,刻在骨子里的高贵气质是任前世还是今生都是时间无法抹平的。
“诶诶……干嘛啊你,摸什么摸呢?”
“换个位置换个位置。”
“不是,你这么高,你跟我换?”
老刘在前边讲得正起劲,林挽挽后面某两人争得起劲。
她听得出来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快速扭头去看暗暗较劲的两人。
陈立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最右边的位置换到她斜上方来了。
林挽挽你们…
陈立农就抢在男生不留神的一秒钟里,紧紧抓住他的小臂,带着他整个人与自己来了个完美错位,男生也是被他一通神操作无语住了。
老刘停下讲话声,目光朝这边转来,正欲开口说话,又被另一道声音吸引了过去。
“咳,那个,报告啊。”
“噗——!”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顿时哄笑声连成一片。
老刘的脸黑的都可以刮出煤来,“顾子诚,你这什么语气,迟到了先不说,你当自己是大领导啊!报个告都不会?”
陈立农哈哈哈哈哈。
林挽挽轻轻堵上两只耳朵,深有体会地感受到在场捧腹大笑的同学当中就他一个笑得最大声,最开怀。
老刘是真被气着了,连自己手边笑出猪叫的一群人都没来得及训斥,对着顾子诚又是一通吼叫:“给我站直了!站有站相,顾子诚,请你端正你的态度。”
“你给我说说,现在究竟是几点啊?”
顾子诚好像还真就没怕过这体育老师,换了个姿势继续吊儿郎当:“怎么着,体育老师都这样数学不好啊?连个数都不识,还要我帮你看么。”
“你!你——我从教四年还没见过你这样品性恶劣的学生,迟到,目无纪律,还顶撞老师!”
“我待会就把你送去教务处。让你看看是我的手表好看,还是教务处的钟表好看!”
陈立农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排山倒海般得笑声,林挽挽真的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自己就要双耳失聪了。
顾子诚无所畏惧地轻蔑一笑,然后懒洋洋问道:“行啊,那老师,我能归队了吗?”
“你站住!谁让你动了,你说说你旷了几节课了?先给我撑十分钟的俯卧撑,再外送你个操场1000米!”
年纪轻轻又英俊的一个老师活生生被顾子诚气得面目狰狞。
“等会!给我回来!把你脸上那个玩意给我摘了,你看看你刚才怎么跟我说话的,你懂尊重吗你?”
这下换顾子诚黑脸了,不光黑脸还臭脸,直瞪着老刘,斩钉截铁地道:“我不!”
陈立农嘶,你别说,这意志力,还真有点狼牙山五壮士那味了啊。
陈立农不对不对,呸呸呸,大英雄怎么能和大狗熊相提并论呢。
林挽挽……
林挽挽你还幸灾乐祸呢,你知道他为什么戴口罩吗?还不是你弄的!他要是摘下了,看得你笑得出来!
陈立农放心,就他那个死要面子的性格,绝对不会摘下来的。
他只说对了一点。
他不敢摘下来,但是并不代表老刘不敢。
老刘好歹也是体育生来的,身材高大威猛,三两下就把负隅顽抗的顾子诚制服拿下,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这顾子诚也是个不老实的,护着命根子似的拼命遮盖住自己的脸,然后乞求般低声道:“老头——不是,刘老师啊,您想要多少钱啊,开个价我都给您,成吗?就当卖我个面子。”
刘耀奇怒视着他,伸出就去掰开他的十指:“臭小子!我看你皮痒了是吧,外加一条贿赂老师!想要面子啊?我今天给卖你这个面子!”
说完,两人方才还不分上下的僵局终于有了胜负,老刘手臂上紧绷的肌肉顿时放松下来,旁边同学看热闹的兴味也越来越浓。
林挽挽一巴掌狠狠照着自己脸上一拍。
陈立农嘶……
陈立农托着下巴佯装思考。
陈立农原来我那一球这么狠啊?
林挽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