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筝音萧萧,少女在高楼前,望天上明月,轻轻弹拨着手中的琴弦,眼泪从颊边流下,滴进那檀香木制成的,散发暗香的古筝里,更加勾起了少女的忧思。这时,不知从谁家飞出的笛声,与古筝的琴音融为一体,凄清冷漠的夜里,少女啊,你究竟为何而流泪。夜色在流逝,晨光微现,东方朝阳渐渐从地平线中浮出,大地又一次恢复寂静。
夏由茉微微睁开双眼,看见了秋日里温柔的朝阳,于是她揉揉有些红肿的双眼,起床了。又是一个周末——11月3日,她来到人类世界的第十周。期中考试已经过了,她也考得不错,也足以说明她够聪明(其实是魔法比较高强,作弊没被发现罢了)。
这天早晨,天气有些寒冷,她穿上了曾经在故乡穿的、一件名为“锦绣红梅”的长裙。这时门铃响了,她使用魔法水晶球观察来人——是林冰玉、李明文、金月纯、赵雯竺、彭天灵、川野樱奈、秋梅七人。“他们怎么来了?”夏由茉心里疑惑道。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轻弹一下古筝的弦,一只粉色魔法蝴蝶从弦中飞出,飞到楼下,消失在大门的门锁上。大门开了,夏由茉从楼上走下。
“Cosplay?”除了掌握夏由茉秘密的林冰玉以外,所有人都这么惊呼着。夏由茉无法理解他们,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哑着嗓子问:“呃,你们……怎么来了?”接着她又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金月纯说,“听冰玉说你会弹古筝,特来欣赏一下——对了由茉,你今天怎么了,状态不太对,似乎脸色也很不好啊……”
“没什么……”夏由茉打断了她的话,凄惨地笑了一下,“上来吧。”她转身走向楼上。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她上楼了。
楼上的布置很简单,古朴的风格透着一股文雅的书香气。阳台上那台古筝微微散发着淡雅的香味。众人在屋内到处转了转的,在阳台的排椅上坐下了。
空气异常冰冷干燥,每个人都沉默着。这令众人浑身上下打着哆嗦,寒冷的空气、尴尬的场面,几乎使人窒息,赵雯竺环顾了一下周围沉默的伙伴们,为了缓解尴尬,于是她开口说:“啊……好香啊,由茉,你用的是什么香啊……”
夏由茉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是檀香。这是古筝发出的味道。古筝是用檀香木制成的。还有……我不会在房内熏香的,没那个习惯……”众人对她的回答表示诧异,林冰玉对她挤了挤眼睛,提醒她这不是在魔法王国,坐在她前面的可都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普通人类!
然而夏由茉并没有理会,兴许是没看见吧。接着她缓缓地、呆怔地坐到了古筝面前,抚了一下琴弦,叹了口气,把脸转向她的朋友们,问道:“你们……想听什么曲子吗……”
众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彭天灵缓缓开口了:“那个,就《春江花月夜》吧,川野要和你合奏呢。”
“都说了,不要。我都已经……”
“别听她的,你看,她都把琴带来了。”彭天灵举起川野樱奈的琴盒,摇了摇,对夏由茉说:“其实,她是想和你合奏的。”
川野樱奈夺过琴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啊,我挺久没有拉小提琴了,可能拉得不是很好……”
夏由茉的心情似乎和缓了一些,话语也开朗了一些:“没关系,我们开始吧。”她对川野樱奈点点头,于是川野樱奈拉响了手中的小提琴。手指在琴弦上,上上下下流利地滑动着,另一只手执着琴弓,左右移着,一曲优美的《春江花月夜》在大厅里环绕着。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慨叹她的琴技,李明文说:“那么久没拉琴,居然还能拉得这么好,真不愧是‘小提琴天才’啊。”
旋即,古筝的声音也此刻响起,流水般的音乐声从二十一根弦中飞流而出。一轮明月从海上升起,照着听众们的心。大家如醉如痴,直到演出完毕。
表演者都累得瘫坐在椅子上,两个少女相视一笑。夏由茉悄悄地对川野樱奈说:“我们都是为音乐而生,请不要放弃小提琴,请继续拉下去吧!”川野樱奈听了后,有些吃惊地望着夏由茉和善的微笑,然后说:“嗯,我会的。”
黄昏时,看到除了林冰玉以外的大家都离开了,夏由茉便叹了口气,又坐在了古筝前,林冰玉见此情状问:“《春江花月夜》是你的‘思乡曲’吧?”
夏由茉微微点了点头:“被你看出来了……”
林冰玉神秘一笑:“不是我,是它。”说完,她扬扬手中的播放器,打开了开关,清脆悦耳的笛音此刻响起,夏由茉听了一会儿,惊讶地说:“这是昨天的那个……是你吹的……”
“嗯。”林冰玉微笑着,“是听见你的筝音才吹的,樱奈也是听见了那个声音,才想重新拉琴,和你合奏。对了,我吹的是我自己为你写的‘思乡曲’,名字就叫《不要悲伤》。”
她和着笛音,开始轻轻地哼唱:
“在那遥远的尽头里
名字叫做由茉的你
在高高的层楼里哭泣
但没有人理解你
你手中古老的乐器
发出流水般的声音
荡漾在森林里的旋律
衬着你的孤寂
有谁能穿过层层荆棘
来到你的梦境里
呼唤你的名字
让温柔的阳光照亮你
别再犹豫
别把秘密藏在心里
让歌声飞翔
在广阔的天地
让心灵遨游天际
放飞自己……”
这首歌被夏由茉用魔法录下来了。在群星里荡漾的歌声,亦进入了彼此的梦里。清脆明丽的笛声,婉转空灵的嗓音,夏由茉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吧。夏由茉站在阳台上,用魔法将天上的星星排成了“ARGDU”(日语“谢谢——ありがどう”的罗马拼音首字母)的字样。